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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什么？”

    秦梦瑶轻声问，“担心梦瑶又一次一去不返？”

    韩柏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秦梦瑶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韩柏的发梢，声音平静如水：“当年的死关与今日的修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韩郎是怕我再度陷入那万籁俱寂的闭关之中么？不会了。

    生死玄关既已渡过，即便此番真能破碎虚空，梦瑶也会继续留在这江湖里，日日与韩郎相见。”

    她的掌心抚上韩柏的脸颊。

    韩柏像孩子般侧过脸，眷恋地摩挲着她温热的掌心。

    耳畔传来秦梦瑶轻柔的续语：“只是此番破碎虚空的争夺，远比以往凶险。

    这几日我修行至紧要处，总觉冥冥中有股力量牵引神魂，仿佛要将魂魄都吸了去。

    唯有渡过此劫，方有踏破虚空的可能。

    若渡不过……”

    她顿了顿，“或许便会陨落在通往十绝关的路上。

    即便侥幸保全性命，也只能退回慈航静斋，等待下一个机缘了。”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韩柏压下心头震动，语气依旧平稳，“若不是最后那一步只能独自前行，老韩我真想替你走这一遭。”

    秦梦瑶唇角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意：“若非韩郎在此，梦瑶怎敢在这湖畔流连数日？借这一池静水涤荡心神罢了。

    这几日连修行都暂且搁下，专心点拨青头那孩子，说来也怪，这般教导之间，自己竟也得了些未曾想过的体悟。”

    “为人师者，点拨 ** 时往往能照见自身灵光。

    你前些日子绷得太紧，合该松一松弦。

    张弛之道，方是长久之策。”

    韩柏温声劝道。

    “可三日之后优昙仙花便要绽放，步行嫣嫣她至今未归……”

    话音未落，韩柏已伸手轻掩她的唇，随即展臂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坚定而不容推拒。

    他的声音沉厚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些都不必你再挂心。

    梦瑶，你只需静养几日，待重新启程时，我要见到的仍是那个神采奕奕、风华无双的仙子——以最从容的姿态去赴十绝关之约。

    其余琐碎，交给我便是。”

    秦梦瑶还想说什么，却在他炽热的怀抱里渐渐静默下来。

    她合上眼，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与气息，终是止了声息。

    韩柏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肩背，语调缓如流水：“你选的这处地方确实极好。

    湖山相映，水明如镜，有时觉得这湖水澄澈得……仿佛能照见人心。”

    他忽然收住了话头——怀中的秦梦瑶已然睡去。

    鼻息匀细绵长，宛若一只蜷入梦乡的幼猫。

    韩柏凝视着她安静的侧颜，眸色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波澜。

    他并未挪动身形，只由着她倚靠在自己怀中安眠。

    两人依偎 ** ，不知时光几许流转，湖面却忽地漾开一圈微澜。

    仿佛有叶坠入湖心，涟漪自 ** 徐徐荡开，渐次漫向岸边。

    韩柏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异样。

    他目光微凝，注视着那水波持续颤动，幅度竟愈来愈明显，渐渐形成某种规律——一起一伏，犹如呼吸的节律。

    骤然间，他神色变了。

    湖水的荡漾竟与秦梦瑶的呼吸完全同步，起伏节奏分毫不差。

    仿佛她沉睡中的吐纳，正牵引着这一湖静水。

    可凡人之息，何以能扰动天地自然？

    韩柏脊背微僵，惊疑之色浮上眉宇。

    而原本碧澄的湖水，也在连绵波荡中泛起异样的浑浊。

    他凝神细观良久，才辨明那并非浊流——而是天穹之上某颗赤红星子的倒影，将邪异的绯红渗进了碧波深处。

    许久，他才低低吐出一句恍然般的叹息：“竟已至如此境地了么？”

    “吱呀——”

    一声轻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阳光斜斜地切进门内，在浮尘轻舞的房间里投下几道澄澈的光轨。

    林平之的镜片一时未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

    他眯起眼，瞳孔收缩了好一阵，才勉强看清门外立着的那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门，身姿如孤松般挺拔。

    一件宽大的灰袍松松披在肩上，双手负在身后，正静静仰望着天际的太阳。

    袍子已洗得发灰，袖口与衣摆处甚至磨破了几处，斑斑点点的污渍像是岁月无意间洒落的印记，透着几分落拓。

    可就是这样看似潦倒的一个人，却让林平之从脊骨深处窜起一股寒意。

    他牙齿不自觉轻颤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