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洛恍然顿悟，肃然道：“前辈妙法通玄，晚辈拜服。

    若得脱困，必助前辈重见天日。”

    “虚言不必多提，此乃交易，老夫亦不会轻信于人。

    莫忘了你身上还负有魔师庞斑之命。

    听闻你任务失败便将殒命，可是当真？”

    厉工语带讥诮。

    陈家洛沉默片刻，幽暗地穴中响起少年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任务在身不假，生死惩戒亦真。

    但秋大哥曾教诲，江湖中人最重‘情义’二字。

    前辈助我脱困，陈家洛必以诚相报，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举。

    此事前辈无需多虑。”

    言辞恳切，竟令厉工心神微震。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小子，近前来。”

    陈家洛依言运劲，身形轻移至厉工面前，坦然将手腕递出。

    厉工枯瘦手掌覆上少年腕脉，似笑非笑地凝视他片刻，忽然开口。

    手腕被铁钳般扣住的刹那，陈家洛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厉工嘶哑的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气息冷得像地底渗出的风：“傻小子，慌什么？若我真要取你魔种，你此刻早已经脉枯竭了。”

    他挣扎的力道一滞。

    “听好，”

    厉工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某种震动胸腔的共鸣，“‘紫血无极，由魔入道’。

    我这身功夫，与你体内那颗种子本是同根，却又走了另一条险径。”

    黑暗里，那双眼睛仿佛闪着幽光，“当年我窥见《道心种魔》的篇章，便知那是条悬丝之路，十人练，九人癫。

    于是以种魔心法为底，揉合天魔策其余九卷精要，另辟蹊径，创出这‘紫血 ** ’。”

    陈家洛感到一股温凉的气流自腕脉渗入，初时如溪水漫淌，旋即化作奔涌的江河。

    “它虽不及道心种魔那般诡奇莫测，却有九成威势，若能臻至化境……”

    厉工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似叹似笑的气音，“未必不能与孙恩的‘黄天无极’一争高下，叩问天道之门。

    你既有魔种为基，再承我紫血，前路或可少些荆棘。”

    他五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这一脉，如今只剩我这残躯苟延。

    今日传你，只盼薪火不绝。”

    内力灌注越来越疾，越来越沉。

    陈家洛只觉得丹田处那枚沉寂的魔种忽然秋醒，与涌入的紫血真气缠绕交织，非但未相冲，反而如阴阳双鱼般流转共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席卷四肢百骸，令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闭目沉浸在这破境般的酣畅里，未曾察觉数丈外的阴影中，隐剑流刀仙的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炽热的妒火与贪欲，几乎要烧穿这片黑暗。

    ——

    另一处，拳风激荡的余波震得岩壁簌簌落尘。

    秋凤梧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咧开嘴：“痛快！能接我七成拳劲不退的，除了燕飞那厮，你是头一个。”

    他打量着对面那道纹丝不动的黑影，语气里带上了探究，“阁下这般身手，何苦藏头露尾？这一路从‘天外天’追到此处，总该留个名号吧？”

    黑衣人静立如顽石，脸上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具遮掩了一切情绪。

    唯有微微起伏的肩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

    这一路缠斗，看似秋凤梧步步紧逼，实则他心中亦暗自焦灼。

    对方身法诡谲如烟，每每欲脱身时总能以奇招截断去路。

    他像一道甩不脱的影子，又如附骨之疽，将这场追逐拧成了一场耐力的角力。

    面具后的目光扫过秋凤梧看似松垮实则封住所有去路的站姿，一抹极淡的烦躁掠过眼底。

    被这样一块滚刀肉黏上，任谁都会觉得棘手。

    略作思忖，那人身形一折，再度抽身欲退，试图甩开身后如影随形的秋凤梧。

    秋凤梧见状放声大笑：“逃有何用？既入我秋凤梧眼中，便是九天仙神也休想脱身。

    江湖里流传着一句话，你可曾听闻？不怕秋凤梧当面锣对面鼓，就怕秋凤梧日思夜念——嘿……”

    絮絮叨叨的嗓音在夜风里飘荡，扰得前方之人眉头紧锁。

    他倏然回眸，目光如冷电般刺向秋凤梧，手中那柄水月刀竟反手掷出！

    破空声骤起，刀光似一痕银月直扑秋凤梧面门。

    这一掷力道刚猛，连秋凤梧也心头微凛。

    待看清飞来何物，他眼中精光一闪，探手疾抓，五指稳稳扣住刀柄。

    刀上余劲未消，带得他身形一晃。

    秋凤梧足下发力，硬生生定住步伐，将那柄水月刀牢牢握在掌中，朗声笑道：“好刀，果然是好刀！我早瞧出此刀非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