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的通讯请求在银柱根须延伸至第三个维度的时候准时到达，陈凡看了一眼来电时间——凌晨三点——这个老头不睡觉的。

    “唐长老，关于2501号自生结构体的根系延伸行为，天庭需要召开一次专项评估会议。”太白金星的声音不急不缓，“二十四小时内。”

    “评估什么？”陈凡一边问一边给老周使眼色让他把最新数据藏一藏。

    “根系延伸已经跨越了三个维度边界，按照联合管理委员会安全规约第十七条，任何跨维度实体行为达到三个维度阈值时需进行安全评估。”

    陈凡翻了一下委员会文件——确实有这条，当初是镇元子提议的，用来防止某个维度的法则溢出影响邻居。

    “明天上午开。”陈凡同意了。

    太白金星没挂，补了一句：“老朽建议唐长老在会议上准备解释三个问题——根系延伸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沿途吸纳静态场的行为是否可控，以及该结构体是否具备自主意识。”

    第三个问题是重磅炸弹。

    陈凡挂了通讯器之后在指挥舱里走了两圈，然后把老周和沙悟净叫过来。

    “银柱有没有自主意识这件事，我们内部怎么定性？”他直接切入核心。

    “从行为上看它能接收信息、处理信息、做出反应并自主发起行动。”老周把已知数据过了一遍，“它学会了方向概念，对故事产生了情感反应，自主决定伸出根须——这些都符合意识体的基本判定标准。”

    “那它跟零号的区别是什么？”陈凡追问。

    “零号是从上游种子中诞生的，有预设框架和涌现组件。银柱是从法则底层的静态场中自发凝聚的，没有任何预设。”老周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银柱更像是一个纯天然的生命体，而零号是半人工半天然的。”

    “纯天然意识体。”陈凡把这五个字念了一遍，“太白金星怕的就是这个。”

    “当然怕。”沙悟净翻出之前委员会的决议记录，“上一个被确认为自主意识体的是零号本身，为了它的管理权限各方博弈了三轮才达成共识。现在又冒出一个不在任何人规划内的新意识体——”

    “而且这个意识体正在主动扩张。”陈凡接上后半句，“根系延伸等于领土扩张，在天庭的安全逻辑里这是一级警报。”

    “太白金星想要什么？”老周切到了实际层面。

    “最低限度，他想要银柱的行为约束权。”陈凡根据前几次打交道的经验推断，“最高限度，他想让银柱纳入委员会管辖，跟零号享受同等监管待遇。”

    “同等监管意味着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审批。”沙悟净在本子上画了个叉。

    陈凡在白板上列出了一个简单的利弊清单：让步太多会失去银柱的行动自由，但完全不让步会让太白金星联合地藏王和镇元子一起施压——三对一的票数在委员会里足以形成有约束力的决议。

    “我们需要一个既承认银柱特殊性又保持其行动自由的框架。”陈凡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

    老周想了想：“给它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本地合伙人。”老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2501号维度的本地合伙人，编号4413。它是2501号土生土长的，它的行为属于本地合伙人的自主经营范畴，委员会管不到本地合伙人的日常运营。”

    陈凡盯着老周看了三秒钟：“老周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滑了。”

    “跟你待久了。”老周面无表情。

    沙悟净翻了翻本地合伙人管理条例：“条例里没有说本地合伙人必须是原住居民，只说必须是本维度内自发产生的具备行为能力的实体，银柱完全符合。”

    “那根系延伸怎么解释？”陈凡找漏洞，“本地合伙人的经营范围是本维度内部，跨维度行为不在免审范畴。”

    “根系延伸不是跨维度经营，是跨维度通讯。”沙悟净把条例翻到第八页指了一行字，“本地合伙人拥有与其他维度实体建立通讯联络的权利，通讯方式不限。”

    “根须算通讯方式？”

    “你把电话线埋地下从北京拉到上海，那也是通讯。”沙悟净的逻辑无可挑剔。

    陈凡笑了一声，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应对方案的核心策略：给银柱上户口。

    第二天上午的委员会会议阵容依然齐全，但气氛比上次紧了一个级别——太白金星带了两份文件，地藏王菩萨自备了茶具。

    太白金星先发制人：“关于2501号自生结构体，天庭安全评估团队有以下三条初步结论。”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念得又快又清楚。

    “第一，该结构体具备自主学习和决策能力，建议暂定为准意识体。第二，其根系延伸行为已跨越四个维度边界，建议在第七个维度边界前完成风险封控。第三——”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