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假设有一条路从你脚下通到很远的地方，路上有很多硬的地方和软的地方，我需要你告诉我怎么走最快能到。

    银柱的歪字蹦得飞快：这个我会！我刚干过！我的手伸出去的时候就是挑软的走的！

    老周在旁边对陈凡低声说：“它的路径优化是直觉性的，不是通过建模计算的，问题是零号能不能把它的直觉输出翻译成自己的计算框架能用的格式。”

    翻译窗口上零号继续写：好，那我现在给你一张地图，地图上标了哪里硬哪里软，你用你的方式告诉我最好走的路。

    零号发送了一组模拟路径数据，相当于把一个三维空间的法则粒子分布图压缩成了银柱能理解的振动模式传了过去。

    银柱沉默了十二秒。

    老周盯着数据面板上的处理指标，银柱内部的法则粒子活动频率在这十二秒里飙升了三倍。

    “它在想。”老周的声音压到了耳语级别。

    翻译窗口亮了，银柱的回答不是歪字了，是一种陈凡从没见过的输出形式。

    它的须根在管道末端表面开始振动，振动频率和模式在格式塔的频谱分析仪上呈现为一条极其复杂的波形。

    零号的细字在三秒后出现：我收到了。

    又过了五秒：我在翻译。

    又过了八秒：翻译完成。

    老周把零号翻译出来的路径方案跟格式塔自身的最优路径模拟做了对比，对比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指挥舱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四。”老周的声音里有一种工程师发现新材料时的颤抖，“计算耗时十二秒，格式塔模拟相同问题耗时八十七秒。”

    “快了七倍多。”沙悟净把比值算出来。

    “而且它的方案里有百分之六跟格式塔模拟不重合的路段。”老周把那百分之六标了出来，“我仔细看了一下，它选的那些路段不是错误，是格式塔模拟没有考虑到的一种路径策略。”

    “什么策略？”陈凡走过去看。

    “它会故意穿过一小段硬区域来避开前方一大片密集硬区。”老周指着地图上一个拐弯点，“短期看走了弯路还挨了疼，长期看总路程更短。”

    “战术性吃亏。”陈凡给了个总结。

    “格式塔的模拟算法只做局部最优，银柱的直觉做的是全局最优。”老周承认了差距。

    翻译窗口上银柱的歪字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期待：我答对了吗？

    零号：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你比我聪明。

    银柱：真的吗！

    零号：在这件事上，真的。

    老周插嘴问了一句：“零号，你能把银柱的路径方案直接套用到拼装校准上吗？格式不兼容的话没有意义。”

    零号想了七秒钟：不能直接套用，但我可以建一个翻译层。它给我振动，我把振动翻译成校准参数，翻译延迟大约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的延迟拼装时能接受吗？”陈凡追问。

    “拼装速度本来就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是两秒左右。”老周估算了一下，“零点三秒延迟完全在窗口期内。”

    “那第三阶段的负载测试还做吗？”沙悟净问。

    翻译窗口上零号的字已经出来了：做。我需要确认在持续高负荷校准工作下银柱不会疲劳或者精度下降。

    银柱的歪字：什么是疲劳？

    零号：就是干久了会累。

    银柱：我的手伸了十二天都没累过！

    零号：手伸和脑子算不一样，脑子算更容易累。

    银柱沉默了五秒：那试试，累了我告诉你。

    第三阶段的负载测试在接下来两个小时内持续进行。零号连续向银柱发送模拟的拼装校准请求，每次银柱需要在收到法则频率偏差数据后三秒内给出最优校准路径。

    第一个小时银柱的响应时间稳定在一点二到一点五秒之间，精度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三以上。

    第二个小时响应时间略微上升到一点四到一点八秒，精度下降到百分之九十一。

    “有衰减。”老周如实记录，“但衰减速率非常平缓，按这个斜率外推，连续工作十小时后精度仍能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七以上。”

    “百分之八十七够吗？”陈凡问。

    “千分之零点三的频率偏差需要的校准精度是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老周查了参数，“百分之八十七有百分之二的余量。”

    “但只有百分之二。”陈凡不太满意。

    翻译窗口上银柱的字在这时候冒了出来，写得比较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有点酸。

    “酸？”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了指挥舱，嘴里还嚼着半个果子。

    银柱：就是算了太久有点酸酸的感觉，跟手伸过硬地方的疼不一样，是闷闷的酸。

    零号：你需要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