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柱的跺脚在休息四个小时后开始了。

    它在翻译窗口上蹦出一个字就开始跺：跺！

    格式塔的数据面板上3001号区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谐振脉冲，频率特征跟本地法则基底完全匹配。

    “第一跺，周围可探测范围内百分之零点一七的粒子完成同步。”老周记了第一条。

    银柱休息了五分钟，翻译窗口上冒出来两个字：再跺！

    第二个脉冲出现在数据面板上。

    “百分之零点三四。”老周记。

    跺到第十次的时候银柱找到了节奏，不再每次都在翻译窗口上喊了，而是安安静静地按照固定间隔一下一下地发出谐振。

    老周把前十次的数据做了曲线拟合：“每次同步的粒子比例基本线性增长，按这个速率二百一十次的累计同步率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六，略高于零号预估的百分之三十五临界线。”

    “好。”陈凡看了一眼进度就不再盯了，“这个过程不需要我，我去处理绿色段的排期。”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翻译窗口，银柱的歪字偶尔还是会冒出来，但内容已经从兴奋变成了专注：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它在数自己跺了多少下。

    三天后银柱完成了二百一十次谐振输出，实际累计同步率百分之三十七点二。

    老周在第二百一十次结束后开启了链式反应监测，已同步粒子果然开始充当次级振源带动周围的自由态粒子。同步率的增长曲线从线性变成了指数型，在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从百分之三十七爬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够了。”零号的翻译窗口上出现了简短的评价，“百分之九十一的同步率已经可以进行涡旋浓缩操作。”

    银柱在3001号的根须端随即启动了涡旋，把同步后运动方向一致的粒子集中往编织点附近推。

    这一步不需要银柱额外动脑，它做了十二天根系延伸过程中吸纳静态场本来就是同样的操作，驾轻就熟。

    “3001号编织点半径十米内静态场浓度从零点二七开始上升。”老周每隔六小时报一次数，“零点二九，零点三一，零点三三。”

    第五天：零点三五。

    加上根须驻留自产的每天零点零零四，第六天总浓度到了零点三五四。

    第七天：零点三五八。

    “还差零点零三二到目标零点三九。”沙悟净在进度表上更新数字。

    第八天浓度跳到了零点三七。

    第九天凌晨：零点三八六。

    “明天过零点三九。”老周把预测曲线延长了一截。

    陈凡把注意力从3001号收回来看全局进度：绿色段编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还剩最后三段大约六天收尾。第四十二段在2203号已经完工到了百分之八十七，预计两天后完成。第十七段三周前就完工了。

    “第八十九段还需要等3001号浓度到位后才能启动。”老周把三条时间线拉到同一个画面上对齐，“按当前进度3001号明天到零点三九，但编织队列排到第八十九段还要等绿色段扫尾加第四十二段收尾，总共约七天。”

    “也就是说3001号准备好了之后要空等七天？”陈凡确认。

    “对，但这七天不是浪费，银柱驻留继续产能，到编织启动时浓度会升到约零点四一。”老周算完了，“零点四一比目标零点三九多了百分之五的余量。”

    “余量大善。”沙悟净难得用了个文言。

    一切看起来稳如老狗。

    然后第四十二段在2203号完工的消息传来时，附带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数据。

    “第四十二段成品的频率跟相邻绿色段的偏差是千分之零点二五。”老周在完工报告里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比第十七段的千分之零点三还低。”

    “为什么？”陈凡注意到了。

    “2203号编织环境里有持续的活体静态场产出。”老周翻了翻编织过程中的环境数据，“老头每天上午磨刀产生的沉默能量在编织过程中起到了一种天然的频率校准作用，把成品段的底层频率往本地法则方向拉了一点点。”

    “所以活体产出不光提供了能量，还提供了精度。”陈凡把这个发现记下来。

    “这意味着第四十二段跟相邻绿色段的拼装难度比第十七段低。”老周顺着这个逻辑推了一步，“千分之零点二五加上银柱协同校准能压到千分之零点一以内的话，接口处的微应力比第十七段还小。”

    “第八十九段呢？”陈凡看向3001号的数据。

    “3001号没有活体产出，只有废墟残留。”老周对比了两个环境，“频率校准效果会弱于2203号但应该强于2501号的第十七段，因为银柱的跺脚谐振已经把那里的粒子同步到了本地频率上。”

    “预估偏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