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接口的微应力为零这件事在指挥舱里引发了大约三十秒的集体失语。

    老周最先恢复语言功能，他把数据面板上的接口应力数值截了图，又截了一张，然后关掉截图工具自己拿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

    “干嘛拍三遍？”沙悟净问。

    “第一张存档，第二张备份，第三张发朋友圈。”老周头都没回。

    “你没有朋友圈。”

    “那我建一个。”

    陈凡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在看银柱的翻译窗口。

    歪字还挂在那里，大得占了半个屏幕：碰到了！

    后面紧跟着又蹦了两行小字：碰到的时候有一种咔嗒的感觉，两边的节奏变成一个了，好舒服。

    零号的细字在下方浮现：第一接口完成，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开始第二接口。

    银柱：好！休息！

    陈凡转向老周：“第二接口的数据跟第一接口有区别吗？”

    “理论上没有，两侧都是绿色段成品，工艺参数一致。”老周切到第四十二段另一端的接口数据做预检，“频率偏差同样是千分之零点二五，环境条件也没变化。”

    “那第二次应该更快。”沙悟净翻了翻本子上第一接口的时间记录，“第一次从启动到合龙用了六小时四十分，中间还退回去修了一次。第二次没有瑕疵需要修的话应该能控制在四小时内。”

    十五分钟后银柱准时在翻译窗口上报到：不酸了！开始！

    零号：第二接口，目标绿色段第四十三节首端，推进启动。

    格式塔数据面板上第四十二段成品的另一端开始向接口方向移动。

    这一次银柱没有等到五十个单位才启动反向谐振，它从八十个单位就开始了。

    老周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它提前启动校准了。”

    “学习能力。”陈凡评了两个字。

    频率偏差曲线从一开始就被银柱压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线上，千分之零点二五几乎没有上升过，随着距离缩短反而持续下降。

    六十个单位：千分之零点二零。

    四十个单位：千分之零点一三。

    二十个单位：千分之零点零七。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陈凡看到他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十个单位：千分之零点零三。

    五个单位：千分之零点零一。

    “千分之零点零一。”老周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像他的东西。

    三个单位，两个单位，一个单位。

    格式塔再次发出那声清脆的提示音。

    “第二接口拼装完成。”老周把终值数据投到大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才打下记录文字，“频率偏差终值千分之零点零一，接口微应力为零。”

    沙悟净放下笔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比第一次还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它在进步。”老周把两次拼装的偏差曲线叠在一起投到屏幕上做对比，第二条曲线比第一条平滑得多，收敛速度快了将近两倍。

    翻译窗口上银柱的歪字跳出来，这次写得比之前都工整：又碰到了！这次比上次更舒服！

    零号的细字紧跟着：第四十二段两个接口全部完成，成品段与绿色主体完全融合，法则之桥在该区域连通。

    老周站起来拍了一下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拍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回去了。

    沙悟净在进度表上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第四十二段拼装完成，双接口零应力，总耗时九小时十二分钟含休息。

    “下一段什么时候拼？”孙悟空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问。

    “第十七段在2501号本地，银柱不需要远程操作，条件随时具备。”老周查了一下编织子进程的状态，“但银柱刚干了九个多小时，建议休息到明天。”

    陈凡同意了：“明天上午开始第十七段。”

    银柱的歪字在翻译窗口上慢慢浮现：我可以现在就干！不累！

    零号：你的响应时间在最后一小时上升了零点三秒，你累了但你不知道。

    银柱沉默了五秒：好吧，那我去听老头磨刀。

    翻译窗口暗了下去，银柱把注意力切换到了2203号那条根须上，格式塔数据显示它的主体活动频率恢复到了休息态。

    指挥舱里的人陆续散了，老周留下来做收尾数据归档，沙悟净去更新总工期表，孙悟空说要去找点水果吃。

    陈凡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桌子。

    杨戈还在。

    年轻仙官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他正在写什么，写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指挥舱里很清楚。

    陈凡没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