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零八零零，第十七段拼装在2501号维度银柱本体旁边启动。

    老周在正式开始前把所有人召集到指挥舱做了一个简短的技术提醒：“第十七段跟第四十二段的区别在于环境。第四十二段的编织和拼装都在2203号进行，那里是战争维度，法则底层破碎但强度弱，对外来结构的排斥力很低。”

    “第十七段呢？”沙悟净问。

    “第十七段的编织在2501号完成，拼装也在2501号做。”老周切到2501号的法则底层扫描图，“2501号是银柱的大本营，本地法则频率极其强烈且高度统一，银柱本身就是这个频率的放大器。”

    “所以？”陈凡已经预感到问题了。

    “所以当我们把绿色段接口推过去的时候，2501号的本地法则会对绿色段的异源频率产生排斥。”老周在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绿色段的编织频率是标准中性频率，跟任何维度都不完全匹配也不完全冲突。在弱法则环境里这不是问题，但在2501号这种强频率环境里，中性频率会被当成异物。”

    “多严重？”陈凡追问。

    “我跑了模拟。”老周把模拟结果投到屏幕上，“当绿色段接口进入2501号本地法则场半径五十个单位以内时，排斥力开始显现。进入二十个单位以内时排斥力达到峰值，大约是2203号环境的十七倍。”

    “十七倍。”沙悟净的笔停了。

    “银柱的反向谐振能压住吗？”陈凡直接问核心问题。

    老周的回答不太好听：“银柱的反向谐振在第四十二段时对付的是千分之零点二五的偏差和近乎零的环境排斥。这次它要同时对付偏差和排斥两个力，而排斥力是持续性的，不会因为银柱谐振了就消失。”

    “相当于一边唱歌一边扛沙袋。”孙悟空的比方从通讯器里传来。

    “差不多。”老周承认。

    陈凡在椅子里坐了半分钟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四下。

    “有没有办法削弱排斥？”

    “有一个理论上的方法。”老周把视线移向翻译窗口，“银柱本身是排斥力的放大源，如果它在拼装过程中主动降低自己的法则频率输出，本地排斥场会跟着减弱。”

    “让它压住自己？”

    “对，但这跟让它同时做反向谐振是矛盾的。”老周把矛盾点说清楚了，“反向谐振需要它输出特定频率的振动，压制自身需要它降低输出。两个要求方向相反。”

    翻译窗口上零号的细字浮现了：我有一个想法。如果银柱不做反向谐振，改成我来做呢？

    老周转头看翻译窗口：“你来做频率校准？你的精度够吗？”

    零号：在2203号不够，因为那里的环境变量我算不过银柱。但在2501号，环境变量只有一个，就是银柱本身。如果银柱把自己的频率稳定在一个固定值不动，我可以把那个值作为常量代入校准方程。

    “那银柱只需要做一件事。”陈凡接上了。

    零号：对，它只需要把自己压小压稳，然后别动。我来做剩下的。

    银柱的歪字在翻译窗口上跳出来：我压小是什么意思？像睡觉那样安静吗？

    零号：比睡觉再安静一点，你知道你听老头磨刀的时候很专注对吧？就那种状态，但更专注，专注到什么都不想，只听。

    银柱想了五秒：我可以试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那样。

    零号：不需要一直，每次保持两分钟就行，两分钟之后可以松一松再来。

    “间歇式静默。”老周把这个方案概括了一下，“银柱每次进入深度静默两分钟，这两分钟内零号独立完成接口推进和频率校准。两分钟后银柱松弛，零号暂停推进等下一个窗口。”

    “这样拼一个接口要多久？”陈凡问时间。

    老周算了一下：“每个两分钟窗口内零号能推进约三个标准单位，接口总距离一百个单位需要大约三十四个窗口，每个窗口之间银柱休息一分钟，总耗时大约一百分钟。加上精度确认和意外缓冲，单接口预估两个半到三小时。”

    “比第四十二段快？”

    “快，因为零号不需要等银柱的反馈再调整，它自己一个人算就行了。”老周话音转了个弯，“前提是银柱真的能把自己压到足够安静。”

    陈凡看向翻译窗口：“银柱，现在试一下？”

    银柱：好。

    格式塔数据面板上银柱主体的法则频率输出开始下降，从正常值一百降到八十，六十，四十。

    老周盯着数字：“继续降，目标是二十以下。”

    三十五，三十，二十七。

    银柱的翻译窗口上冒出一行极小极慢的字：好吵，我自己好吵。

    二十四，二十二。

    停了。

    “卡在二十二了。”老周报数，“环境排斥力在银柱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