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段第二接口的拼装在四十七分钟后完成，微应力千分之零点零二。

    比第一接口还低。

    老周在存档记录里写了一句批注：心猿缓冲层在第二接口的效果优于第一接口，推测原因是孙悟空的混沌频率在持续接触中对本地法则环境产生了微弱的适应性调频，使得缓冲效率随时间推移自行提升。

    “会一直提升下去吗？”沙悟净看完批注问了关键的话。

    “不知道上限在哪。”老周把手摊开，“这猴子的心猿从来没人做过定量研究，佛祖当年是用一座山压住了事，没有人关心过它的工程参数。”

    “那现在我们有参数了。”陈凡站在白板前，把第十七段的接口数据填进了法则之桥总览图里最后一个红色位置，然后用力划掉了红色标记，换成绿色。

    白板上法则之桥的示意图第一次变成了全绿。

    所有段落的编织和拼装全部显示完成或在控状态。

    “法则之桥主体结构完工倒计时。”老周把格式塔的总进度刷新了一遍投到大屏幕上。

    总进度：百分之十四点七。

    “等一下，只有百分之十四？”沙悟净拿笔尖指着数字，“所有段都拼完了才百分之十四？”

    “拼装只是骨架。”零号的细字在翻译窗口上重新出现了，节奏比拼装时从容了很多，“后面还有能量灌注、频率校准周期、通行测试和长期稳定性验证。但骨架完成意味着最高技术风险阶段已经过去。”

    “翻译成人话就是。”孙悟空在通讯器那头打了个哈欠，“活干完了最难的部分，剩下的是填水泥抹墙皮？”

    “差不多。”老周把后续工序列表调了出来，“接下来的流程里没有任何一项的风险等级超过今天的拼装。最大的变量不再是技术问题。”

    他说到这里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正对着白板站着没动，背对着所有人，手里的马克笔帽在指间转了三圈。

    “最大的变量在外面。”他替老周把后半句说完了。

    指挥舱里的气氛在那半句话之后安静了四秒钟。

    安静被打破的方式是格式塔通讯系统发出的一声提示音。

    来源标注：天庭总部专线。

    “来了。”沙悟净在本子上记了个时间戳。

    老周把通讯内容投到侧屏上，是一份正式文件格式的公函。文件标题栏写着十八个字：跨维度工程安全评估追加审计通知。

    发文部门一栏密密麻麻挤了七个印章——天庭运维部，法则监管司，维度边境署，功德审计厅，跨界事务联合办公室，太乙真人法术标准委员会，还有一个陈凡从没见过的部门叫作天道稳定性评估中心。

    “七个章。”沙悟净数完之后笔尖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

    文件正文不长，核心内容三条。

    第一条：盘古计划在编号2501、2203、3001及沿途共计十七个维度中吸纳利用无主静态场资源，涉嫌未经天庭法则资源管理委员会批准擅自开发利用天道公共资产。

    第二条：编号银柱的跨维度根系延伸行为已超出此前安全评估会议中约定的通讯范畴，实质构成资源输送管道，需重新定性并接受专项审查。

    第三条：鉴于上述事项涉及三界法则稳定性，天庭决定派遣七人审计组进驻盘古号，审计期间所有拼装及能量操作暂停执行。

    文件末尾的落款时间是一个时辰前，到达时间比拼装完成只晚了十一分钟。

    “它等着我们拼完了才发。”老周指出了这个时间差的含义。

    “拼装过程中发，我们可以用''''紧急工程不可中断''''为理由拒绝。拼完了再发，我们就没有紧急状态的挡箭牌了。”沙悟净把逻辑链补全了。

    陈凡转过身来面朝所有人，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的投影截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屏上把文件复制到了自己的手持终端里。

    他看着那份文件，嘴角的角度介于笑和不笑之间。

    “沙悟净。”

    “在。”

    “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取决于什么？”

    沙悟净翻开随身携带的天庭管理条例汇编，手指在目录页上滑了几下停住：“取决于审计对象是否属于天庭管辖实体。盘古号目前的运营主体注册地在第七百七十七号独立维度，不在天庭直辖范围内。天庭对非直辖区域的审计权需要获得被审计方的书面同意，或者持有跨维度法务仲裁庭的强制审计令。”

    “他们有仲裁庭的令吗？”

    沙悟净指着文件末尾：“没有附。只有七个部门的联合印章，没有仲裁庭背书。”

    “那这就是一封措辞强硬的邀请函。”陈凡把手持终端平放在桌面上，“不是传票。”

    老周在旁边插了一句：“但如果我们不回应，他们可以把''''拒绝配合安全审计''''作为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