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的线上会议，出席方比陈凡预期的多了两个人。

    太白金星居中，左侧坐着天庭法则监管司的副司长和功德审计厅的一位主事官，右侧多了两张生面孔——一个中年道人和一个面容极年轻的女仙官。

    “天道稳定性评估中心的常务评估师，玄清真人。”太白金星逐一介绍右侧的道人，然后指向女仙官，“法则资源管理委员会新任专员，瑶池仙姬。”

    陈凡在自己这头的画面里微微点头，目光在那位年轻女仙官面上停了半秒。

    新任。

    这两个字意味着天庭为这件事专门设了一个岗。

    “太白仙翁。”陈凡开了口，语气像每一次例行项目汇报时那样不咸不淡，“七个部门联合发函这种规格，按天庭行政流程走完内部审批需要至少三个工作日。但文件落款时间在我们拼装完成前一个时辰就已经签好了。”

    他停了一下，让对面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贵方在我们开始拼装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发这份函。”

    太白金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安全评估是天庭的日常职责，与贵方具体操作的时间节点无关。”

    “当然。”陈凡的声音很配合，“那我们就先解决第一个问题。函件第一条指控盘古计划擅自开发利用无主静态场资源——沙悟净。”

    沙悟净在旁边把准备好的材料切入了共享屏幕。

    “天庭维度管理条例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三款。”他的声音平直得像在读法律教材，“无主法则资源的定义为：不在任何主体注册产权范围内，且未纳入天庭公共资源台账的自然法则产物。”

    他翻到下一页：“我方团队在过去三个月中吸纳利用的静态场资源共计一百七十二个单位，分布在十七个维度中。这些资源在天庭公共资源台账中的登记状态为——”

    他放大了截图里的一栏，上面的状态标注清晰可见：未收录。

    “全部未收录。”沙悟净说完翻到第三页，“天庭公共资源台账的更新周期为每甲子一次，最近一次更新在六十一年前。这些静态场形成时间均在五十年以内。换言之，天庭自身尚未将其纳入管辖范围，我方利用未被任何主体主张权利的自然资源，不构成''''擅自开发''''。”

    法则监管司的副司长身体前倾了一下：“未收录不等于无主。根据天道管辖原则，三界范围内一切法则资源的最终归属权默认属于天庭。”

    “默认归属权和实际管辖权是两回事。”陈凡接过话头，“太白仙翁此前批准银柱注册为2501号维度本地合伙人的时候，相关文件里明确写了一条：本地合伙人有权使用本维度内的天然无主资源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

    他把那份当初的批准文件调了出来，红圈标注了那一条。

    太白金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能看见。

    “那是2501号维度内部的资源。”功德审计厅的主事官开口了，“银柱的根须延伸到了2203号和3001号，跨维度资源利用不在那份文件的授权范围内。”

    “跨维度通讯权限包含通讯过程中的必要资源消耗。”沙悟净翻开了另一份文件，“上次安全评估会议纪要第七页，太白仙翁原话：只要根须的本质定性为通讯管道，沿途产生的合理资源消耗不另行审批。”

    会议纪要的截图投在了共享屏幕上，太白金星的署名清晰可见。

    太白金星沉默了三秒。

    玄清真人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唐长老论法务是把好手，但本座关心的不是法律条文。天道稳定性评估中心关注的是事实层面——银柱的跨维度根系已经对沿途法则环境产生了实质性改变，这个改变是有利还是有害，需要评估。”

    “说得好。”陈凡等的就是这句话，“老周。”

    老周把自己那份报告切入了共享屏幕。

    “银柱根须延伸沿途十七个维度，延伸前后的法则稳定性对比数据。”他把一张巨大的柱状图展开，“左侧红色柱是延伸前的法则波动幅度，右侧绿色柱是延伸后的。”

    十七根红色柱子无一例外都比对应的绿色柱子高。

    “所有维度的法则波动幅度在银柱根须经过后都出现了下降。”老周指着最显著的几根，“其中编号0334、0771、1205和1688四个维度属于天庭直辖区域，波动幅度分别下降了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八、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九。”

    他翻到下一页。

    “这四个维度此前的法则稳定维护由天庭天道运行算力池负责。银柱根须到达后，天道算力池在这四个维度上的负载自动下降了对应比例——因为银柱替天庭把活干了。”

    “你的意思是？”玄清真人的语气变了。

    “我的意思是。”陈凡把话从老周手里接了回来，“银柱目前正在免费为天庭承担四个直辖维度的法则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