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那行字挂在工位群最底部，光标还在跳。

    陈凡盯着屏幕，没有碰鼠标。

    判官的几何面具卡在墙面裂缝里，黑色代码沿着出租屋天花板往下落，落到地上就变成一枚枚小印章。

    【确认死亡】

    【确认无救援价值】

    【确认自愿放弃】

    八戒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工牌锚里挤进来。

    “陈总，信号回来了半截。”

    “我们看不到画面，只看到一堆确认按钮。”

    老周跟着喊。

    “别碰任何按钮。”

    “我这边正在撞员工通道外壳。”

    孙悟空的声音更近。

    “师父，要砸吗？”

    陈凡看着判官。

    “先别砸。”

    判官的黑袍从裂缝里伸进半截，办公室里的灯管一根接一根暗下去。

    “员工通道仅供维护。”

    “被维护对象不得发起工伤认定。”

    “不得调取注销证明。”

    “不得读取原生通讯。”

    陈凡把塑料章放进笔筒旁边。

    “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得。”

    “哪一条有依据？”

    判官没有回答，桌上的小印章同时向陈凡挪来。

    旧陈凡伸手去挡，手掌穿过印章，整个人边缘被黑光削掉一块。

    陈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指尖没有抓到皮肤，只抓住一段发烫的工作日志。

    【工位状态：未完结。】

    【任务状态：等待回复。】

    陈凡眼神一沉。

    “你不是死亡档案。”

    “你是未完结任务。”

    旧陈凡看着自己的手腕，苦笑。

    “怪不得我一直坐在这儿。”

    “老板催我的周报，比死亡通知还持久。”

    判官抬手，墙面裂缝扩开。

    “未完结任务可由审判庭代为关闭。”

    陈凡说。

    “谁授权你代关？”

    判官面具第六格亮起。

    “上游清算委员会。”

    陈凡把手腕上的临时工牌对准它。

    “授权文件。”

    判官停了一息。

    “你无权查验。”

    陈凡看向电脑屏幕。

    “那就进入争议流程。”

    “原生通讯显示至少一名幸存者仍在楼下。”

    “在救援核验完成前，任何死亡确认都属于违规销档。”

    桌面上的印章停住一半。

    员工通道弹出提示。

    【救援核验需现场坐标。】

    旧陈凡指向窗外。

    “楼下。”

    判官开口。

    “坐标失效。”

    旧陈凡立刻说。

    “没失效。”

    “那扇门不在地图里。”

    陈凡看向他。

    “怎么走？”

    旧陈凡指向出租屋门口。

    “出门。”

    “下楼。”

    “别坐电梯。”

    陈凡看着门口。

    白色出租屋的防盗门贴着几张缴费通知，门锁上挂着一串钥匙。

    门外却没有楼道声，只有黑色纸页翻动。

    判官说。

    “离开房间视为放弃后台维护权限。”

    陈凡伸手拿起钥匙。

    “我现在不是维护对象。”

    “我是盘点申请负责人。”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员工通道红光连闪。

    【盘点申请负责人离开维护点，需填写外勤单。】

    八戒的声音立刻响起。

    “填！”

    沙悟净已经把格式递过来。

    “唐总，外勤事由写救援核验。”

    老周补了一句。

    “交通方式写步行。”

    孙悟空在外头笑。

    “俺师父进鬼地方都得填外勤。”

    陈凡按着工牌，把外勤单生成。

    “外勤事由，核验原生世界线幸存者信号。”

    “预计路线，出租屋至楼下门点。”

    “预计时长，十分钟。”

    【外勤单缺少同行审批。】

    陈凡看向旧陈凡。

    “你能批吗？”

    旧陈凡指了指自己工牌。

    “我只是项目组被催周报的。”

    “但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