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顿将军，念在你我曾在同一所学殿共度数载的情分，我才特意赶来这一趟。”

    “使者殒命，傲天亦已消亡，灰色诅咒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千万舰队都未能撼动我们分毫，眼下这残存的三百万，你真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

    斯顿依旧不语。

    他那张布满深壑皱纹的脸庞如同被岁月风蚀的古老树皮，每一道褶皱里都沉淀着难以言说的重量。

    “告诉你一件秘事，”

    安多向前倾了倾身，“傲天的记忆与意志已被成洋大人完整保存。

    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临世间的可能。”

    “我今日代表成洋大人，想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斯顿终于抬起眼皮。

    一旁的鼠人急得触须乱颤：“斯顿！莫听这异族蛊惑！非我族类，其心——”

    老兽人仿佛没听见，浑浊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

    安多见势，立刻接话：“很简单，将军只需引领我们寻到原初核心的巢穴。

    此事若成，一切皆可商议。”

    “仅此而已？”

    斯顿的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自然。

    原初核心一旦覆灭，灰雾族便再无法凭空催生诅咒舰队。

    到了那时，放你自由又何妨？”

    斯顿垂下头颅，枯瘦的手指在膝上缓缓收拢，似在权衡。

    “此外，我还能添个小小的赠礼。”

    安多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只要将军点头，我们可将你随机传送至外海域。

    从此天涯海角，再无后患。”

    话音落下的刹那，斯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动摇。

    然而下一瞬，他骤然闷哼一声，身躯猛地僵住。

    一截灰暗的刃尖从他胸前穿透而出，粘稠的幽光顺着伤口蜿蜒滴落。

    他艰难地转过头。

    鱼人泽扭曲的面孔近在咫尺，眼中翻涌着癫狂的恨意：“我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定是要取我性命，换你独活。”

    “可我泽即便卑贱如尘，也懂得生死自有定数。

    斯顿，你就替我……先走一步吧！”

    “你竟……”

    老兽人张了张嘴，剧痛与震惊淹没了他所有的言语。

    他能感觉到力量正从破碎的核心中疯狂溃散，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泽手腕狠狠一拧，刃锋在胸腔内绞转。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某种维系生命的东西彻底化为齑粉。

    对面传来安多慢悠悠的叹息：“我本意不过是想收回你们手中那百万舰队的指挥权罢了……何至于此呢？”

    斯顿死死瞪着泽，瞳孔里的光逐渐涣散。

    鱼人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近乎得意的狰狞，嘴角咧开，露出参差的尖牙：“你死了，他们便只剩一个选择。”

    “你看，这难道不聪明吗？”

    他猛地抽回利刃。

    老兽人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化作一缕飘散的灰烬，簌簌落尽。

    泽转过身，脸上已堆起浓稠的谄媚，朝着安多深深躬下腰背。

    “安多大人，您看……由我来效忠如何？我定比那老废物更忠心、更听话。

    只求您……莫要违背方才的承诺。”

    安多静静看着他，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那副姿态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本能的厌烦。

    成洋的手掌沉沉压在他肩头，截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可以。”

    成洋的声音平稳，不容置疑，“就在管理员的注视下订立契约，你可愿意？”

    对面传来一阵粗嘎的笑声：“痛快！还是成洋大人爽快，这样最好。”

    身侧的安多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大人，放走灰雾族的活口，恐怕后患无穷。”

    “我自有分寸。”

    成洋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扬声道，“不必另选时日，就此刻，如何？请四海海域的管理员为此契作证。”

    “四海海域？”

    对方迟疑。

    “难道你想横跨重洋，去寻兽人海域的管理员？”

    成洋反问。

    短暂的沉默后，鱼人做出了决定。

    管理员的契约具有至高约束力，它审视条款，自觉无懈可击。

    “安多，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

    安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两支庞大的舰队缓缓向两侧移动，在波涛间让出一片中立的空白水域。

    两艘卸除了武装的舰船缓缓靠拢，安多早已在甲板上备好木桌与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