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

    讲台上的教授正说着催眠般的语调，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秋日阳光下缓缓飘浮。

    教室里大半学生都昏昏欲睡，或神游天外，或偷偷刷着手机。

    林川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摊开的课本崭新得能照出人影。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焦点涣散。

    手机在裤兜里安静如鸡。

    他早上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和苏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他几天前发的【晚晚，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我在。】，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无人回应。

    他知道她在漩涡中心，知道她现在需要全力应付周泽和那摊烂事，他的任何联系都可能是干扰，甚至是风险。

    理智告诉他应该等待，应该信任她自己能处理好。

    但情感上，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无力感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另一个对话框，楚瑶的，却热闹得多。

    从昨晚互道晚安，到今天早上她发来的“早安呀！今天天气真好！”，还有一张对着宿舍镜子比耶的自拍照，笑容明媚得晃眼。

    他没怎么回，大多时候只是敷衍地回个“嗯”或者表情包。

    但楚瑶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旧热情不减。

    这感觉很分裂。一边是冰冷的、沉重的、充满未知的寂静；一边是滚烫的、明亮的、带着甜味和粘人劲儿的喧嚣。

    他到底在干嘛？

    林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明明心里记挂着苏晚，却又默许着楚瑶一步步靠近。

    这算什么？

    渣男？

    还是……他只是太需要一个出口，太需要一点真实的、温暖的触感，来对抗苏晚那边传来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知道这不对，对楚瑶不公平，对苏晚更是一种背叛。

    但楚瑶那种不管不顾、勇往直前的劲儿，像一道强光，蛮横地照进他此刻晦暗混乱的世界里，让他竟然……有点贪恋那点温度。

    讲台上，教授写满了一黑板的字，台下睡倒一片。

    林川正出神，忽然，一股熟悉的、清甜的香水味悄悄飘了过来。

    紧接着，他旁边的空椅子被轻轻拉开，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坐了下来。

    林川下意识地转头。

    是楚瑶。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俏皮笑容。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在林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你怎么又来了”之前，忽然伸手，温热柔软的掌心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上课呢。”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林川身体一僵，被她这大胆又亲昵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

    他想拉开她的手，但楚瑶捂得很轻，更像是触碰，指尖还带着一点点凉意，贴在他的嘴唇上。

    讲台上教授的目光扫过，楚瑶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坐直身体，翻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教材，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仿佛她真是来认真听课的。

    只是她的脚尖，在桌子底下，又“无意”地碰了碰林川的鞋。

    林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微微泛红的侧脸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点烦躁和纠结，忽然被一种更直接的、被“袭击”的窘迫和一丝奇异的悸动取代。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瑶，你到底想干嘛？”

    楚瑶头也不抬，眼睛盯着课本，同样用气声回应：“来陪你上课啊。这么难，我怕你听不懂。”

    “我用你陪？”林川气笑。

    “嗯，用。”楚瑶理直气壮，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皱着个眉头，像谁欠你八百万似的。我看着难受，所以来给你送点‘温暖’。”

    她说“温暖”两个字时，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自己刚才捂过他嘴巴的手。

    林川被她这歪理和明目张胆的撩拨弄得耳根发热，别开脸：“少来这套。你们新闻系没课？”

    “有啊，我翘了。”楚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翘课是天经地义的事，“那课没意思，哪有陪‘股神’上课重要。说不定还能沾沾财运呢。”

    她又把话题引到股票上，大概是想找个他感兴趣的点切入。

    林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虽然他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

    “今天‘西南旅游’又涨停了，还是一字板。”他低声说，语气没什么波澜，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真的？”楚瑶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低低的惊叹，“哇！真的！又是一字板！封单……天哪，还是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