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见。晚安，林川。”

    她挥挥手，转身，步伐轻快地融入了夜色。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他发热的脸颊和依旧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楚瑶，这个聪明、大胆、执着又充满诱惑的女孩，已经用她的方式，在他的世界里，刻下了一道再也无法抹去的、滚烫的印记。

    ++++++

    林川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王胖子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另外两个床位空着，不知道去哪儿浪了。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自己床边，把自己摔进床垫里。

    宿舍的床又窄又硬，和下午楚瑶压在身下的榻榻米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他闭上眼睛，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家料理店淡淡的线香气味，还有她颈侧温热细腻的触感，以及那个差点冲破最后防线的瞬间，她喉咙里溢出的、破碎的呜咽。

    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像在循环播放一部剪辑混乱的电影：楚瑶在望远镜前仰头看他的眼神，像落进了星星；她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动的痒意；她被他吻住时那瞬间瞪大的、随即又幸福地眯起的眼睛；她被压在榻榻米上，发丝散乱，脸颊绯红，嘴唇微肿，却还用那种“我吃定你了”的眼神看着他……

    每一帧都清晰得要命，每一帧都在撩拨他此刻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纹路。

    不该这样的。

    苏晚那边还是一片死寂，他却在和另一个女孩接吻、拥抱、差点做到最后一步。

    他算什么？

    见色忘义的渣男？

    还是……他只是太冷了，太需要一点真实的热度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可楚瑶那团火，烧得太旺，太不管不顾，他根本躲不开。

    他闭上眼，楚瑶的脸又浮了上来。

    不是今天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样子，而是下午在苗圃，他推开她、说“到此为止”时，她泛红的眼圈和死死咬住的嘴唇。

    那一刻她明明快哭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还说：“不就是被‘冲动’了一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说：“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

    她还伸出了手，眼神明亮得不像刚被拒绝的人，像在发起一场新的战役。

    这姑娘……太他妈要强了。

    林川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是楚瑶。

    【睡了没？】

    林川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

    他应该回“睡了”。

    然后关机，强迫自己不再想今晚的事。

    但他打出来的却是：

    【没。】

    几乎是秒回。

    【在想什么呢？】

    林川看着这行字，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想什么？

    想你刚才被我压在身下的样子。

    想你毛衣领口露出的锁骨。

    想你喉咙里那些好听的声音。

    想你问我“明天还能见面吗”时那亮晶晶的、带着渴望的眼神。

    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他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没想。】

    太假了。他自己都不信。

    楚瑶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

    【林川，你撒谎的时候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

    林川扯了扯嘴角。

    这丫头，隔着屏幕都能看穿他。

    他打字：【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这次楚瑶没有秒回。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跳出来一行字：

    【在想你。】

    林川的手指顿住了。

    这三个字太直白了，没有任何修饰，没有用玩笑包装，就这么赤裸裸地扔过来。

    他盯着屏幕，能想象出她打出这三个字时，大概又是那种“我豁出去了”的表情，脸颊微红，眼神却坚定得不行。

    他应该回“别闹”，或者“早点睡”，或者干脆装作没看见。

    但他的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开始打字。

    【在想我什么？】

    发出去他才意识到，这话接得太暧昧了，简直是在主动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