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两行字，看着屏幕上楚瑶的头像......是她自己拍的一张侧脸照，逆光，轮廓很柔和......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苏晚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最深处。

    但他此刻，只想抓住眼前这抹不顾一切向他扑来的、滚烫的温度。

    他打字，手指有些发颤，但落下去却很稳：

    【那你出来。】

    这次轮到楚瑶秒回，是一个“？”。

    【现在？】

    【嗯。】林川已经坐起身，黑暗中摸索着抓起外套，【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他又打了一行字：

    【带你去我家。】

    发送。

    这一次，他没有撤回。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然后楚瑶发来一条语音。

    林川点开，把听筒贴近耳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和一丝颤抖：

    “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声音末尾，还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细响。

    林川把手机揣进口袋，拉上卫衣拉链，压低帽檐。

    王胖子还在打游戏，头都没回。

    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

    女生宿舍楼。

    楚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室友们都在，有的追剧，有的敷面膜，有的在打电话。

    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兵荒马乱。

    她把手机压在胸口，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林川的对话框。

    【带你去我家。】

    她反复看了三遍，嘴角压不下去，眼眶却有点热。

    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从今天中午在食堂那场近乎摊牌的告白，到下午苗圃那个被她“偷袭”来的吻，再到刚才那条发出来又撤回、又被他亲口承认的“遗憾”……

    她像在攀登一座陡峭的悬崖，一次次伸出手，一次次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又一次次咬着牙继续向上。

    而现在，她终于抓住了崖顶垂下的那根藤蔓。

    【那你出来。】

    【带你去我家。】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掀开被子，脚探进拖鞋里。

    “瑶瑶，这么晚还出去？”敷面膜的室友含糊不清地问。

    “嗯，有点事。”楚瑶声音平稳。

    “约会啊？”室友八卦地眯起眼。

    “不是。”楚瑶低头换鞋，耳根却红了，“就……见个人。”

    室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楚瑶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才敢大口呼吸。

    心跳声太响，几乎要撞破耳膜。

    她攥紧手机，快步走向楼梯，一步两级。

    夜风从楼道窗口灌进来，吹乱了她刚放下来的长发，但她顾不上整理，只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

    林川站在女生宿舍楼外的梧桐树下。

    夜已深，校园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和宿舍楼熄灯前最后的喧哗。

    路灯的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低垂的帽檐和紧绷的侧脸上。

    他双手插在兜里，姿态看起来散漫，像在等人，又像只是路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微微汗湿。

    脚步声从楼门里传来，急促，轻盈。

    他抬起头。

    楚瑶跑出来了。

    她的长发有些乱，显然是匆忙中来不及打理。

    脸颊因为奔跑泛着健康的红润，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颗浸过水的黑葡萄。

    她跑到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

    “林川……”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轻喘，和压抑不住的雀跃。

    林川看着她。

    看着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看着她泛红的耳廓，看着她微微张开的、还在喘息的双唇。

    忽然，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梧桐树影更浓密的阴影里。

    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鲁。

    比下午的凶狠克制了许多，比料理店的缠绵也收敛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更深的、确认般的珍惜。

    像是盖章。

    像是验收。

    像是在说：我来了，我没后悔，你呢？

    楚瑶愣了一下，随即踮起脚尖，热烈地回应。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得更近，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揉进他怀里。

    两人在树影下吻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宿管阿姨锁门的动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