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嗯。”他轻声说，“我也是。”

    楚瑶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夜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淡了一些，天边泛起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而她终于，在他身边，等到了她的天亮。

    ++++++

    林川是被压麻的。

    不是手臂......这次是胸口。

    一团温热的、软乎乎的重量压在心口上，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睁开眼，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细的金线。

    楚瑶趴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她的脸侧压在他锁骨上，挤出一小片软肉，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水痕。

    长发乱糟糟地散在他肩上、枕头上，有几根还调皮地钻进了他鼻子里。

    林川偏头躲开那几根头发，忍着没打喷嚏。

    晨光里，她的睡颜毫无防备，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昨晚哭过的痕迹还残留着......眼尾有一点淡淡的红，脸颊上也有枕头压出的印子。

    但嘴角是弯的。

    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林川看了她几秒，没动。

    胸口那团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但他没想推开。

    他只是这么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光缓慢地在地板上移动，从一条线变成一片，从浅金色变成暖白。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身体某个部位的触感，和昨晚的记忆同时回笼。

    他垂下眼。

    楚瑶的手臂搭在他腰间，赤裸着。

    他自己也没穿衣服。

    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床尾，露出两人交缠的腿......她的脚踝还勾着他的小腿。

    空气里有种……事后的、慵懒的、带着荷尔蒙的气息。

    然后他看见了。

    ......

    林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那片痕迹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昨晚的记忆一帧帧涌上来。

    她的紧张。

    她的颤抖。

    在他......时，她猛地抓紧他手臂的力道，指甲陷进他皮肤里，几乎掐出血痕。

    还有她咬着嘴唇、硬是没发出声音的模样。

    他当时以为是疼......确实是疼。

    但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是......

    “唔……”

    胸口的重量动了。

    楚瑶皱着眉，无意识地在梦里蹭了蹭脸，把嘴角那点口水印全蹭在他锁骨上。

    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

    刚醒来的楚瑶，和平时很不一样。

    没有那股精明伶俐的劲儿，没有追问他时步步紧逼的锐气。

    她像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动物，眼神涣散，反应迟钝，睫毛眨了好几下才把焦距对准他的脸。

    “……林川？”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

    “嗯。”林川应着，嗓音也有些干涩。

    “几点了？”

    “不知道。”

    “……哦。”

    她没动，也没从他胸口爬起来，只是又把脸埋回去，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林川没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

    那片红色的痕迹就在他腰侧，她的余光肯定也能扫到。

    但她没看。

    或者说，她在刻意地、小心翼翼地，避开去看。

    林川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装鸵鸟的女孩。

    她的耳廓红透了，像傍晚天边烧得最艳的那片霞。

    睫毛还在颤，一下一下，出卖了她假装的平静。

    “楚瑶。”他开口。

    “嗯？”她应着，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楚瑶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层薄薄的、假装若无其事的壳，裂开一道细小的缝。

    “……没有。”她说。

    声音很小，底气不足。

    林川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两圈，三圈。

    沉默像潮水，慢慢漫过两人之间那点本就逼仄的空间。

    楚瑶终于受不了了。

    她从他胸口撑起身体，动作有些急，发梢从他指尖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