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里水润润的，但嘴角翘起来。

    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她的香味。

    “谢谢你，林川。”她的声音很轻。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她弯腰拿起脚边的包，跨出车门，站在路边。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冲他笑了笑。

    “路上慢点开。”

    “嗯。”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禁后面。

    林川坐在车里，没走。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

    是李念的消息。

    【到家了，今天很开心。】

    他打字。

    【我也是。】

    很快，又一条。

    【你的车太吵了，整个小区都听见了。】

    他笑了，打字。

    【下次开小声点。】

    【你说的。】

    【嗯，我说的。】

    ++++++

    小年夜，窗外零星有人放鞭炮，远远的，断断续续的。

    林川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他翻了个身，被子卷成一团，又躺了一会儿，才摸过手机。

    三条消息。

    楚瑶发的，一张她在老家包饺子的照片，面粉沾在鼻尖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宋若溪发的，一张窗外的雪景，配文说家里好冷。

    李念发的，只有两个字：醒了？

    他回了个嗯，放下手机，慢慢坐起来。

    他坐在电脑前，一边吃饭，一边打开行情软件。

    最后一天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行情像一潭死水，涨停的只有个位数，成交量缩得可怜。

    他翻了一遍涨幅榜，又翻了一遍，打算关掉的时候，一只股票钉住了他的目光。

    江钢股份。

    昨天涨了三个多点，今天上午冲过涨停，封了几十分钟，现在回落到五个多点。

    K线图拉出来，从底部慢慢爬起来，不陡，但很稳，像一个人不紧不慢地爬楼梯。

    春节前两天，钢铁股有人进去潜伏？

    他把涨幅榜又翻了一遍，钢铁板块只有这一只在动。

    他又翻了翻同行业的其他股票，都趴着，有的还在跌。

    林川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他点开F10。

    主营业务：钢铁。

    没什么稀奇。

    往下翻，公司投资那一栏有一行小字：江钢云，云计算数据中心。

    他停了一下。

    想起来昨天刷到的一条新闻，说国内一家大模型公司推出了深求2.0版本，效果不错，可以媲美ChatGPT。

    当时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市场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人讨论。

    他重新搜出那条新闻，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江钢股份，深求，在同一个城市。

    钢铁和AI，隔着一座城，但在这张K线图上，它们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业绩。

    每股收益两分钱，股价五块二，净资产比股价还高一点。

    钢铁股都这样，没什么稀奇。

    买不买？

    现在买，如果春节期间，AI大模型得到发酵，春节后自然有资金给他抬轿，那就是连续涨停。

    现在不买，一旦发酵，他就无法上车。

    可万一不发酵呢？

    他想了想，最多也就跌停吧，用亏10%的风险，换连续几个涨停的可能，值得赌一把。

    他在“山川溪瑶”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准备收盘集合竞价买江钢股份。你们可以买，但只能买二十万。】

    楚瑶秒回。

    【什么股？钢铁股？为什么要买钢铁股？】

    宋若溪也跟着问。

    【学长，是有什么消息吗？】

    林川想了想，打字。

    【没有消息。就是觉得，春节可能要炒AI。江钢和深求在同一个城市。万一炒起来，需要一只本地股。】

    楚瑶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听不懂，但你买我就买。】

    宋若溪也说：【我买二十万。】

    收盘前最后十分钟。

    林川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账户。

    五百零四万，这几天花了二十多万，买了包、买了项链、开了房吃了几顿好的，还剩四百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