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慢慢亮了。

    远处有鞭炮声，零零星星的，像是在试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着，缠绕着。

    保温盒里的点心慢慢凉了，牛奶瓶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没有人去管。

    ......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酒店房间里的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被子卷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

    李念靠在林川怀里，脸贴着他胸口。

    她的大衣扔在床尾，围巾搭在椅背上，头发散着，几缕垂下来，贴着他的皮肤，痒痒的。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从肩膀到腰侧，从腰侧到肩膀。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林川伸手够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

    她抬起头，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露出脖颈上浅浅的红痕。

    她看了一眼窗帘缝里的光，又趴回去。“不想起。”

    他也没想起。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远处有鞭炮声，比早上密了一些，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

    “林川。”

    “嗯。”

    “今天是除夕。”

    “嗯。”

    “我们要各回各家。”

    他没说话，她撑起身体，看着他。她的脸还有点红，嘴唇微微肿着，眼睛亮亮的。

    “你几点走？”

    他想了想。“再躺一会儿。”

    她笑了，趴回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的呼吸暖暖的，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手从她背上滑到腰间，停在那里，没再动。

    ......

    又躺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李念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家里的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床单上，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的“妈妈”，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嗯，妈......中午回去......吃了......嗯.......好......知道了。”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川看着她的侧脸，她抿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看他。

    “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他点点头。

    她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很轻。“我不想走。”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紧。

    ......

    十一点半，两个人终于起来了。

    李念去浴室洗脸，出来的时候头发重新扎好了，大衣穿上了，围巾也围好了。

    她站在镜子前，把领口的星星调整到正中间，又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腰带。

    林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我送你下去。”他拿起外套，穿好，把房卡拔下来放进兜里。

    两个人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卷在床尾，枕头歪在一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她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数字从八跳到七，从七跳到六。

    “林川。”

    “嗯？”

    “大年初一，你还来吗？”

    “来。”

    “你答应了的。”

    “嗯，一定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们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

    她把他送到车旁边，红色的911停在车位上，车漆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路上慢点开。”

    “嗯。”

    她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引擎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来，车窗玻璃降下来一半。

    “大年初一见。”他说。

    她笑了，冲他挥手。“大年初一见。”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拐了个弯，往小区门口开去。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台阶上，围巾被风吹起来，在脸侧轻轻飘着。

    他按了一下喇叭，双闪灯亮了两下。她又挥了挥手。

    车汇入主路，后视镜里的她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了。

    林川看着前方的路，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有点刺眼。

    他眯起眼睛，把车开慢了一点。

    手机在杯架里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