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911停在车位上，他打开副驾车门，把背包放进去。

    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低沉，浑厚。

    车从车库开出来，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

    路上的车不多，行道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他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鞭炮的硫磺味和冬天特有的干燥的凉。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李念的消息。“出门了吗？”

    他打字。“在路上。”

    她发了一个“好”，又说。“不用急，我们十二点才开席。”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三十，还早。

    但他还是踩了一脚油门。

    红色的911汇入车流，尾灯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像一道红色的光，划过新年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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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店门面不大，但很气派。

    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招牌，门口两只石狮子，脖子上系着红绸。

    台阶上铺了红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两边摆着两排花篮，在冬日的阳光里开得正盛。

    李念的爸爸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男人握手寒暄。

    李念的妈妈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笑着和几个女眷说话，手拉着手，亲热得很。

    亲戚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有人刚从车上下来，有人正往里走，有人站在台阶上等人。

    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气球和风车，尖叫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和饭店里飘出来的菜香，混在一起，成了过年特有的味道。

    李念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攥着手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浅粉色的，头发散着，发梢微微卷。

    她的目光从巷口扫过来，又扫过去，又扫过来。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应一声，目光又回到巷口。

    “念念，等谁呢？”她舅妈走过来，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等一个同学。”李念说，眼睛没离开巷口。

    舅妈笑了，没再问，拉着孩子进去了。

    巷口传来引擎声。

    不是普通的引擎声，是那种低沉的、浑厚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轰鸣，像一头野兽在巷子里低吼。

    所有人，门口寒暄的，台阶上等人的，花篮旁边聊天的，还有那几个跑来跑去的孩子，都停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路口。

    红色的911从路口拐进来，车漆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像一团移动的火。

    车身很低，轮胎很宽，从路面上压过去的时候，能听见细碎的石子被弹开的声音。

    阳光落在车身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从车窗上滑过去，像一柄锋利的刀。

    车缓缓驶近，引擎声低下来，变成了温热的呼吸。

    它在饭店门口停下来，排气管轻轻吐出一口白雾。

    车门打开。

    林川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西裤，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

    他关上车门，引擎盖还带着温度，在冷空气里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个跑来跑去的小女孩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气球，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个老人扶着眼镜，眯着眼看了半天，问旁边的人：“这是谁家的孩子？”

    旁边的人摇摇头，说不知道。

    李念站在门口，她看了林川一眼就低下头了，嘴角翘着，耳朵红红的。

    林川从副驾上拿出那个双肩包，背上，往饭店门口走。

    皮鞋踩在红地毯上，声音被地毯吸走了，只有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轻轻拍打着裤腿。

    他走到李念面前，停下来。

    “等很久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里变得很柔和，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

    “没有。”她说。

    旁边有人笑了，是李念的妈妈。

    她走过来，挽住林川的手臂，笑着对旁边的人说。“这是念念的同学，小林。”

    那几个正在打量林川的亲戚立刻换了表情，笑着点头，说好，说精神，说年轻有为。

    李念的爸爸也走过来，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没说话，但脸上有笑意。

    林川被一群人围住了，有人问他在哪上大学，有人问他学的什么专业......

    他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