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林川？”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饭店门口，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

    她长得很好看，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干净的漂亮，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眼前一亮的美，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耐看的脸。

    二十五岁左右，皮肤很白，嘴唇没涂口红，但颜色很浅很淡。

    林川看了她两秒，觉得有点脸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是张晴。”她笑了一下，“张军的姐姐。”

    林川愣了一下。张军。初中同学，那时候关系很好，好到周末互相串门，好到暑假在他家住了好几天。

    但初中毕业以后就分开了，他去了一中，张军去了二中，联系渐渐少了，后来就断了。

    “张晴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亲戚在这请客。”她指了指饭店里面，“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SUV开走了。

    红色的911露出来，在路灯下红得发暗。

    张晴看了一眼那辆车，没说什么。

    林川问，我送你？

    她犹豫了一下，说方便吗？

    林川说方便，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林川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车开得很慢，巷子窄，两边停满了车，偶尔有人横穿马路，要等。

    张晴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他。

    “你变化好大，差点没认出来。”

    林川说你也一样。

    她笑了，说我没变，就是老了。

    林川看了她一眼，说哪里老了，跟以前一样。

    她说你以前嘴巴就这么甜吗？

    他说不是，以前话少。

    她说也是，那时候你来我家，跟张军打游戏，一打一下午，连口水都不喝。

    林川笑了，说他现在还在打游戏吗？

    她说打，换了个游戏，还是打。

    车上了高架，路灯连成两条光带，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聊着聊着，说到春节。

    张军陪父母去泰国过年了，大年三十走的，初六才回来。

    张晴因为要值班，没去成。

    林川问值班？她说嗯。

    林川说那你一个人在家冷清了。

    她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

    “你没结婚？”林川问。

    “结什么婚啊，”她笑了一下，“男朋友都没有。”

    “怎么会？你这么漂亮，眼光太高了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的，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也不是眼光高，”她说，“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林川点点头，没再问。

    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边的行道树叶子落光了，枝干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张晴指路，左转，右转，再左转，进了一个小区。

    林川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熄了灯。

    张晴解开安全带，没下车。“谢谢你送我。”

    林川说不客气。

    她看着他，停了一下。“加个微信吧。”

    她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林川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好友添加成功。

    张晴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海边的，夕阳，没有脸。

    她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路上慢点开。”

    “嗯。”

    她关上车门，裹紧大衣，走进单元门。

    她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上楼了。

    林川看着那扇门，过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手机，点开张晴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什么内容都没有。他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

    红色的911从小区里开出来，汇入主路。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车窗，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他想起那个暑假，在张军家住的那些天。

    想起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浴室的时候，门没关严，水声哗哗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路过，余光扫到里面——白色的水雾，白色的瓷砖，一个少女的侧影。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看见少女的身体，画面刻在脑子里，至今没忘。

    他握紧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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