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春节前转出来的钱花得差不多了，给李念买了项链和包，泡温泉住了最贵的房间，请客吃饭，七七八八加起来，账户里只剩不到一万块。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

    他爸在阳台上浇花。阳台上的君子兰开了一箭，橙红色的花苞挤在一起，像一把小伞。

    他爸浇水浇得很慢，水壶嘴对着花盆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

    “爸。”林川站在阳台门口。

    “嗯。”他爸没回头。

    “借我二十万。”

    他爸的手停了一下，把水壶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明天就还给你。”林川说。

    他爸看了他几秒，没问，走进屋里，拿起手机，点了两下。

    林川的手机震了一下，到账二十万。

    他爸把手机放下，看着他说：“我就不问你了，但不能赌博，不能干坏事。”

    说完又转身回阳台，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林川站在阳台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转身回房间，换上衣服，拿起车钥匙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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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商场，他停好车，直接坐电梯上了一楼。

    他走过卡地亚，走过蒂芙尼，走过宝格丽，脚步慢下来。

    他不知道该买什么。

    沈蔓不缺包，不缺首饰，不缺衣服。

    他站在走廊中间，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侧的玻璃橱窗上。

    梵克雅宝的四叶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宝格丽的扇子项链一排排陈列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走过一家又一家，脚步越来越慢。

    送沈蔓的礼物，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隆重。

    太随意了显得敷衍，太隆重了又过了。

    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买包不够，买表差一点，买首饰倒是绰绰有余。

    他停在一家店门口。

    黑色的门框，深金色的底色，橱窗里只陈列着几件东西，每一件都有足够的留白。

    Cartier。

    他推门进去，店员迎上来，微微鞠躬。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柜台。

    戒指、手镯、项链、耳环，玻璃柜台上方的灯光把每一样东西都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视线停在一个角落，一条细细的手链，玫瑰金的，链身是标志性的螺钉图案，间隔排列，每一颗螺钉都很小，很精致，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扣头处镶着一颗钻，不大，但很亮，光线下闪了一下，像清晨叶片上将落未落的露珠。

    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笑着从柜台里取出来，托在黑色的绒布垫上。

    手链很轻，链节之间的缝隙均匀细密，螺钉的帽沿打磨得圆润光滑，每一颗都一模一样。

    店员轻声介绍，说这是Juste un Clou系列，设计灵感来自钉子，但做得很精致，玫瑰金衬肤色，镶钻款比素圈更亮一些，很适合手腕纤细的女士。

    林川没接话，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条手链。

    金属的触感微凉，链节之间的活动很灵活，像一小段凝固的光。

    “包起来吧。”他说。

    店员点头，将手链放回托盘，转身去包装。

    林川站在柜台前，看着她的动作。

    放进深蓝色的绒布袋，再放进浅金色的内盒，最后装入外袋。

    纸袋是深蓝色的，正面印着金色的Cartier字样，边缘烫着细细的金线。

    店员把袋子递过来，双手托着，姿态恭敬。林川接过去，掏出手机付了款。

    二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拎着纸袋走出商场，把纸袋放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林川没有去沈蔓家，他往江财证券开。

    红色的911在车流里穿行，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副驾上那个深蓝色的纸袋随着车速轻轻晃动。

    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拎着纸袋走进电梯。

    正是上午十一点，证券公司的营业大厅里人不算多，几个客户坐在椅子上看大屏幕，红红绿绿的数字在滚动，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找蔓姐？

    他点点头。

    小姑娘指了指走廊尽头，说在办公室呢。

    走廊不长，两侧是玻璃隔间，能看见里面的工位和忙碌的身影。

    他走到尽头，门开着。

    沈蔓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