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散开，醇厚的，带一点果木的甜。

    沈蔓倒了两杯，端着走回来，递给他一杯。

    她在他旁边坐下，这次离得更近，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

    “干杯。”她举起杯子。

    玻璃碰玻璃，叮的一声，很脆。

    林川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微涩，回甘，像她这个人。

    沈蔓也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脚尖点着地板。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你瘦了。”她说。

    “有吗？”

    “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这里，以前有点肉，现在没了。”

    她的指尖微凉，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小片冰落在温水里。

    林川没躲，由她碰着。

    “最近在忙什么？”她问，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颌，停了一下，收回去。

    “上学。”

    沈蔓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你骗谁呢”的意思。“你还有心思上学？”

    “怎么没有？”林川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她，“我可是好学生。”

    沈蔓笑出声了，这次不是轻笑的，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像风铃被风吹动。她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晃动，锁骨下面那颗痣也跟着动。

    “你？”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林川，你炒股炒成主业了，还好学生？”

    “炒股是我的副业。”林川面不改色，“上学是我的主业。”

    “那你主业怎么样了？”

    “能毕业就行。”

    沈蔓又笑了，这次笑得没刚才大声，但嘴角一直弯着。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川。”

    “嗯。”

    “你真要那辆车？”

    “嗯。”

    沈蔓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玄关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把车钥匙。

    红色的911钥匙，盾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握在掌心里，转身看着他。

    林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伸出手，钥匙悬在他和她之间。

    他没接。

    “多少钱？”他问。

    沈蔓的手没缩回去。“我说了不要钱。”

    “不行。”

    沈蔓看着他，看了几秒，把钥匙收回掌心里，握紧了。“林川，你是不是非要跟我算清楚？”

    林川看着她。“不是算清楚。是这车我要开，就得给钱。”

    “你是不是觉得，收了你的钱，我就不会想你了？”

    客厅里安静了。

    林川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站在玄关，隔了半步的距离。

    “不是。”林川说。

    “那是什么？”

    林川想了想。“是我想对你负责。”

    沈蔓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是笑的，这次是更深的东西，从眼睛里面慢慢漾出来的，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晕开。

    “负责？”她重复了一遍，“林川，你负什么责？”

    “对你负责。”林川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车钥匙给你，钱以后再说。”她伸出手，钥匙在她掌心里，盾徽朝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林川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握紧了钥匙。

    沈蔓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有什么东西没给出去。

    她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林川。”

    “嗯。”

    “你今天急着走吗？”

    林川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她没说出来，但她想问的是“你能多待一会儿吗”。

    “不急。”他说。

    沈蔓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她转身往客厅里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家居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再坐一会儿。”她说，“酒还没喝完。”

    林川跟在她后面，走回沙发旁边。

    沈蔓先坐下来，这次没盘腿，而是把腿伸直了，脚搁在茶几上。

    拖鞋掉了，一只歪在茶几脚边，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

    她的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像十颗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