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中间嵌着炉子，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起来。

    楚瑶拿过菜单，一口气勾了十几个菜。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宋若溪在旁边轻声说。

    “吃得完。”楚瑶头也不抬，“今天高兴。”

    宋若溪看了林川一眼。林川正端着茶杯喝水，没说话，嘴角弯着。

    菜上来了。毛肚、鸭肠、虾滑、肥牛、黄喉、藕片、土豆、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

    楚瑶把毛肚夹进锅里，七上八下，好了之后先给林川，再给宋若溪，最后才给自己。

    “林川，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请客？”

    林川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想请就请。”

    “不对。”楚瑶盯着他，“你今天肯定有什么事。”

    林川没说话。

    宋若溪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没追问，但她的筷子也慢了下来。

    “我今天把账户里的钱转出来了。”林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主账户留了一个亿，其余的转到了卡上。子账户的没动，以后继续炒股。”

    楚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上面还挂着一片毛肚。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那你有多少钱了？”她的声音有点飘。

    “一个小目标。”

    楚瑶沉默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调料，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宋若溪也没说话，但她看了林川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她没说出来。

    “然后呢？”楚瑶抬起头，“你打算怎么花？”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想。所以叫你们来商量。”

    楚瑶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买房？”

    “已经有别墅了。”

    楚瑶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你请我们去旅游吧。去欧洲，去日本，去马尔代夫，去哪里都行。”

    林川看着她。“旅游可以。但那是花钱，不是投资。”

    “花钱和投资有什么区别？”楚瑶理直气壮，“你高兴了，就是投资。”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宋若溪在旁边也笑了，笑得很轻，但那笑容很好看。

    三个人吃得很慢。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对面两个人的脸。

    林川看着她们，楚瑶在认真地和一块虾滑较劲，筷子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宋若溪在旁边帮她按住盘子。

    “林川。”楚瑶终于把虾滑夹起来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刚才说投资，到底想投资什么？”

    林川放下筷子。“我想把左边那两个商铺都买下来。”

    楚瑶的筷子停了一下。宋若溪也抬起头看着他。

    “云沏左边那两个？”楚瑶问。

    “嗯。一个正在招租，一个是卖饰品的，好像生意不太好，老板应该愿意把铺子出手。”

    楚瑶想了想。“那我们买下来干嘛？奶茶店现在生意挺好，但也不需要那么大面积啊。”

    林川看着她。“不是给奶茶店用的。是给以后留的。”

    楚瑶眨眨眼。“以后？”

    “嗯。”林川靠在椅背上，“以后你们想做别的，地方现成的。”

    宋若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学长，你是想让我们自己创业？”

    林川看着她。“你们不是已经在创业了吗？”

    宋若溪愣了一下。楚瑶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我们已经是老板了。”

    宋若溪也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楚瑶算了算。“那两家店铺，面积都是一样的，上下两层，一百二十平。之前我们买的是六百二十五万，这两个应该也是这个价。”

    三个人吃完了火锅，出了店门。

    楚瑶挽着林川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宋若溪走在他右边，安安静静的。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若溪走在他右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但林川感觉到了。

    江城大学的校门在夜色里亮着灯，门口的保安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校门里面，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路灯下拥抱。

    林川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他有钱了，是因为他想的事和他们不一样了。

    他们想的是明天上什么课，周末去哪里玩，期末能不能过。

    他想的是：“云沏”旁边的商铺该不该买，买下来之后做什么，怎么做。

    楚瑶的手机响了，她松开林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