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吃多少。”

    “饱了。”

    “吃这么少？”

    她不说话了。她把叉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江面。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林川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她拨过来的沙拉吃完了。

    吃完，他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念。”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会永远对你好。”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

    “说好了。”

    林川收紧了手指。“嗯。”

    窗外有鸟飞过，从江面上掠过来，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像一枚银币被抛向空中。

    李念松开他的手，拿起包。“走吧。”

    “去哪？”

    “送我回学校。”

    她站起来，白裙子的裙摆从椅面上滑下来，垂到膝盖。她伸手理了理裙摆，抬起头看着他。

    “林川。”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哪句？”

    “每句。”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手臂擦过他的手臂，温热的，带着她身上的温度。林川跟在她后面。她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愣着干嘛？走了。”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

    别墅客厅里。

    楚瑶把落地灯打开了，橘黄色的光拢在沙发那一角，像有人用剪子裁下一小块黄昏贴在了屋里。

    空调吹着凉风，茶几上摆着半盘没吃完的水果，叉子搁在碗沿上，金属的柄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林川靠在沙发一头，腿伸直了，脚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楚瑶和宋若溪坐在沙发中间，两个人挨在一起，头挨着头，看着同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

    “马尔代夫。”楚瑶先开口了，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水屋，推开窗就能看到海，海水清得能看到底。”

    宋若溪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点了点头。“是好看。”

    林川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继续划着。“不如三亚。”

    楚瑶转过头看着他。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散，像一只不想理人的猫。“三亚怎么了？”她问。

    “三亚也有水屋，推开窗也能看到海，海水也清。”他顿了顿，“钱花在国内，好歹也是给GDP做贡献。”

    楚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间没找到词。她转回去继续划屏幕，这一次手指划得用力了一点。

    “巴黎。”她说，“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塞纳河。”

    林川的眼睛没离开手机。“不如上海。东方明珠，外滩，黄浦江。而且巴黎最近不太平，新闻上说了，那边闹得很凶。上海多好，半夜出去吃个宵夜都不用担心。”

    楚瑶抿了抿嘴，没说话。宋若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像风吹过树叶。

    “希腊。”楚瑶又翻出一张照片，“圣托里尼，蓝白色的房子，看日落，特别浪漫。”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不如大理。洱海边上也有蓝白色的房子，也看日落，而且不用坐那么久的飞机。苍山洱海，风花雪月，哪点比圣托里尼差了？”

    楚瑶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她转回去继续划屏幕，手指在手机上敲得哒哒响。

    “瑞士。”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滑雪，少女峰，坐小火车上山，风景美得像明信片。”

    “不如长白山。”林川把手机放下，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痞痞的。“天池。冬天的长白山雪比瑞士厚，山比瑞士高，而且不用签证。”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宋若溪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弯着，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在忍笑。

    “意大利。”楚瑶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威尼斯，坐贡多拉，在水上穿行。”

    “不如苏州。小桥流水，人家枕河，坐乌篷船在水上穿行。威尼斯有的苏州都有，苏州有的威尼斯没有。”林川说，“而且意大利最近小偷多，去那儿旅游，一不小心钱包就没了。苏州多安全。”

    楚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那日本呢？京都，看樱花，泡温泉。”

    林川想了想。“不如武汉。武大樱花，不比京都差。泡温泉嘛，国内多了去了，南京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