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带的。是你们自己要来的。”

    宋若溪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反正谢谢你。”声音很轻。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淡淡的咸味。

    楚瑶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

    林川看着远处那片蓝，湖和天的交界处模糊了，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他想起在江城的时候，屏幕亮着，红红绿绿的数字跳动，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个站在山顶上的人，看山下的人来人往。

    现在他坐在湖边，左边是楚瑶，右边是宋若溪。

    楚瑶睁开眼。“林川。”

    “嗯。”

    “以后每年暑假都出来玩好不好？”

    “好。”

    “你说好的。不能反悔。”

    林川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楚瑶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他肩上。

    太阳开始偏西了，湖面的颜色从银白变成浅金。

    小张走过来，说该走了，到茶卡还要两个小时。

    几个人站起来，楚瑶把鞋穿上，跺了跺脚上的沙子。宋若溪把毯子叠好放进车里。

    林川最后看了一眼湖面，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湖在车窗外慢慢后退，那片蓝色越来越远，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消失在天地之间。楚瑶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条线消失，才转回来靠在椅背上。

    “林川。”

    “嗯。”

    “明天茶卡盐湖，听说可以站在水上拍照。”

    “嗯。”

    “你帮我们拍。”

    “好。”

    楚瑶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遮阳板放下来，对着上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车子在笔直的公路上行驶，天际线永远在远方，怎么也开不到。草原上的羊群多了起来，白白的，一团一团的，像散落在绿色地毯上的棉花糖。

    牧羊犬跟在羊群后面跑，跑得很快，四条腿像是在草地上飘。

    宋若溪看着窗外那些羊，忽然说了一句。“好多羊毛衫。”

    楚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靠在林川身上。“若溪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宋若溪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看着窗外，没解释。

    车在暮色降临之前到了茶卡。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旅馆和餐馆。

    小王提前订好的酒店是镇上最好的，说是最好，也就是干净整洁有热水。楚瑶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屁股都坐扁了。”

    宋若溪在整理行李，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林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两个。

    小张和小王在前台确认明天的行程，司机们在检查车辆，老周和老徐在商量明天的路线。医护挨个敲门问有没有人不舒服。

    晚饭在酒店旁边的餐馆吃。羊肉串，手抓饭，大盘鸡，酸奶。楚瑶吃得很香，嘴边沾了酱汁，宋若溪拿纸巾帮她擦了一下。林川吃得不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西北的天黑得晚，八点多了，天边还有一抹暗红，像谁用毛笔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颜色慢慢晕开。

    小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不多，稀稀拉拉的，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几颗，落在人间。

    “林川。”楚瑶叫他。

    “嗯。”

    “明天几点起？”

    “六点。”

    “这么早？”

    “看日出。”

    楚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行吧。看日出。”

    三个人从餐馆出来，夜风很凉，吹得人缩脖子。

    楚瑶挽着林川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宋若溪走在他右边，安安静静的，步子很轻。

    小镇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店铺关了大半，只有几家超市还亮着灯。

    路灯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

    回到酒店，楚瑶先去洗澡。浴室里传来水声，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宋若溪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林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西北的夜空格外的低，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袋钻石打翻了，散了一地，收不回去了。

    楚瑶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

    她走到林川旁边，把毛巾取下来，头发散开，水珠滴在地板上。“林川，你帮我吹头发。”

    林川接过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