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有一点涩，但回甘很长。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两个人。

    楚瑶在吃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宋若溪在看她。侍者走过来，问是否需要加酒。

    三个人在海底餐厅坐了很久。久到那条鲨鱼又游回来一次，久到鳐鱼贴着玻璃滑过去三回，久到甜品盘里的最后一块马卡龙被楚瑶吃掉了。

    窗外的蓝色很深，灯光从水底射上来，映在三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从海底餐厅出来的时候，那条鲨鱼又游了回来。

    楚瑶站在玻璃前跟它挥了挥手，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廊里的灯光从幽蓝变成暖黄，像从深海浮上了水面。

    三个人沿着走廊慢慢走，楚瑶走在中间，左手拎着免税店的袋子，右手挽着林川的胳膊，步子很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回到波塞冬湾套房，楚瑶把鞋踢掉，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整个人往地上一坐，盘着腿，仰着头看着头顶游过的鱼群。

    宋若溪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拿出来，叠好，放好。

    林川从冰箱里拿了三瓶水，拧开一瓶递给楚瑶，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地板上，目光还追着那条从左边游过来的蝠鲼。

    他递了一瓶给宋若溪，她接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自己拧开一瓶，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

    “投资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林川把水瓶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

    楚瑶从地板上转过头，仰着脸看着他。

    “我投两千万。剩下的就转给我爸妈了。”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确定，“让他们知道我跟着你不是瞎混的，也在做事业。”

    她的手指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

    林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对了，你们现在是老板，有自己的事业了。就这么告诉爸妈，别让他们担心。”

    宋若溪从柜子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和林川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我和学姐一样。”

    林川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们怎么什么都一样？”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那种明明被宠着却偏要装作不知道的纵容。

    楚瑶从地板上站起来，拍拍裙子，走过来在林川另一边坐下，身体一歪靠在他肩上，手臂穿过他的臂弯，十指扣着。

    “一样不好吗？我们就是要一样。”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任性，一点撒娇，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小孩抢到了最后一块糖，舍不得吃，但一定要让别人知道她抢到了。

    林川看着她，又看了看宋若溪。两个人都在看他，一个靠在他肩上，一个坐在他旁边，眼睛都很亮。

    “这样吧。就以你们俩为准。”他靠在沙发上，把腿伸直了，“其他四个人，我要求她们每人投两千万。我自己投八千万。这样，一共是两个亿。你们每人占百分之十，我占百分之四十。”

    宋若溪偏过头看着他。“那我们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有限合伙人。”林川看着她，“英文叫Lited Partner，简称LP。你们出钱，不参与日常管理，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简单说，就是最多亏掉投进去的钱，不会牵连到你们的其他资产。”

    楚瑶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眨了一下。“那你呢？”

    “我是普通合伙人，General Partner，GP。”林川说，“我负责管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亏了，不仅要亏掉我投的钱，还要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楚瑶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紧了一下。“那不是风险很大？”

    林川看了她一眼。“这个风险是理论上的，我们做投资，最多就是把钱亏光，还能倒亏钱不成？而且我会控制好。”

    楚瑶看着他，看了两秒，靠回他肩上。宋若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着圈。

    “那为什么不注册公司呢？”楚瑶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公司不都是有限责任么？”

    林川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税不一样。”他偏过头看着楚瑶，“公司要交企业所得税，分红给股东还要交个人所得税。有限合伙企业不用交企业所得税，直接穿透到合伙人，合伙人只交个人所得税。”

    他顿了顿，“做投资的一般都注册有限合伙。这是行业惯例。”

    楚瑶眨了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宋若溪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那相当于走一步楼梯和走两步楼梯的区别？”

    林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对。走两步楼梯，每一级都有人收票。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