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岭在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离海棠湾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椰林，从椰林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漫山遍野的热带雨林。

    楚瑶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山，山不高，但很绿，绿得发黑，像一大块被雨水泡透了的墨玉。

    云雾缠在山腰上，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在山风里轻轻飘着，飘到这边又飘到那边。

    君澜温泉度假酒店在七仙岭的山脚下。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热带树木，树干上长满了苔藓，叶子密密匝匝的，把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路面上。

    酒店大堂是开放式的，没有墙，只有柱子，四面都是热带雨林，能听见鸟叫和溪水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像有人在水里煮了很多颗咸鸭蛋，蛋壳敲碎了，蛋黄流了一地，蛋白化成了白色的雾气，从地上冒出来，袅袅的，升到半空中又散了。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好浓的硫磺味。”

    “温泉水的味道。”林川说。

    前台的服务员把房卡递过来，是一栋独立别墅。

    电瓶车在酒店门口等着，穿着制服的司机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

    三个人坐上去，电瓶车无声地在林荫道上滑行。

    别墅在最里面，门前有一棵凤凰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花开得正盛，火红火红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楚瑶推开门，走进去，脚步停了一下。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温泉池，池水是淡绿色的，热气从水面上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池边铺着防腐木，木地板被水汽浸润得发黑，但很干净。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响。

    竹子旁边是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一盘水果和一壶茶。池子旁边还有一张躺椅，白色的棉质垫子，叠着一条浴巾，叠得整整齐齐。

    楚瑶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烫的，缩回手，甩了甩指尖上的水珠。“好烫。”

    林川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探了一下，比她久，探了好几秒才收回来。“刚好。”

    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移开视线站起来，走进别墅里面。别墅不大，一间客厅，两间卧室，两个卫生间。

    装修是东南亚风格的，深色的木家具，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一幅热带雨林的油画，绿得发亮。

    宋若溪把行李箱搬进其中一个卧室，楚瑶选了另一间卧室。

    “林川，我们泡温泉吧。”她站在客厅里。

    林川换了一条深灰色的泳裤，上身赤裸。

    他走到院子里，滑进温泉池里，水没过他的胸口。

    楚瑶裹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她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了浴袍的腰带，浴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比基尼。酒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杯陈年的红酒，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滑进水里，水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靠在池壁上，慢慢适应水温，水没过她的锁骨，只露出肩膀和头。

    宋若溪裹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浴袍腰带系得紧紧的，在腰侧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走到池边蹲下去伸手探了探水温，烫的。站起来解开了腰带。浴袍滑落。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比基尼。深蓝色在雾气里有一种幽深的美，像深海的颜色，像夜空的颜色，像月下湖水的颜色。她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从胸口一直红到耳廓。

    她滑进水里，靠在池壁的另一侧，离林川最远。

    三个人靠在池壁上，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楚瑶仰着头，闭着眼睛，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脸上泛着红晕，嘴唇红红的，像刚被吻过。宋若溪安静地靠着池壁，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锁骨。

    雾气在她脸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从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滴到水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林川动了。不是站起来，是在水里慢慢地移动，水面上看不出任何动静，但他的身体在水下慢慢向宋若溪靠近。

    他的手指在水下碰到了她的手臂，她没动，以为是不小心的。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后背，他的手指勾住了她比基尼的系带。系带在背后交叉成一个结，他捏住了其中的一端。

    宋若溪没动。

    他轻轻一拉。

    系带松了，深蓝色的布料从她胸前滑落，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花瓣在水面上轻轻飘了一下，沉下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她的脸腾地红了，不是刚才那种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是那种血液涌上来压都压不住的红。她伸手去捞，但水太深了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