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缩小了体型的蛇身灵活地游弋过来，竖瞳眨巴着，看看泪流满面的凤锦，又看看神色凝重的黄泉，瓮声瓮气地传音问道：“咋啦咋啦？刚才不还好好的，三妹怎么哭成这样了？出啥事儿了？”

    

    黄泉暗叹一声，将方才对凤锦所说关于赵山河父子伤势已入膏肓、本源枯竭、仅余两三年寿元的判断，以传音之术快速告知了徐天。

    

    徐天听罢，巨大的蛇头歪了歪，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随即，那张看起来颇有几分“憨厚”的蛇脸上，居然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这算啥”意味的笑容。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就这？这点小问题，也值得我三妹哭成这样？”徐天用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凤锦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里透着一股浑不在意的笃定，“三妹莫哭，莫慌！这点小毛病，你大哥我能治！包好！”

    

    “什么？！”犹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绝望的深渊边缘抛下的绳索！凤锦猛地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她一把抓住徐天冰凉滑腻的蛇身，也顾不得他此刻体型较小，急切地摇晃着，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大哥！你说什么？你能治？！你真的有办法救赵帅和赵炳？！怎么治？快告诉我！”

    

    “呃呃呃呃……三、三妹……轻点……晃晕了……放、放我下来先……”徐天被凤锦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摇晃弄得头晕眼花，小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话都说不利索了。

    

    凤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手，将徐天平放在地上，但一双美眸依旧死死盯着他，里面写满了急切的期盼与小心翼翼的求证，生怕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

    

    徐天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吐了吐蛇信，这才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的笑容，看向凤锦，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黄泉：“你们两个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把咱家最大的‘特产’给忘了？”

    

    他抬起尾巴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我的精血啊！你们莫不是忘了，我的精血，有啥效果了？”

    

    精血？

    

    这两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黄泉和凤锦！

    

    是了！之前在青竹岭，他们便曾仔细研究过徐天的“贪吃”天赋，自身精血产生的神异变化。其精血不仅能大幅提升服用者的根骨资质，强健体魄气血，更蕴含一种奇异的生机与调和之力，对修复暗伤、补充本源似乎有奇效！

    

    而且，效果似乎与服用者对徐天的“崇敬”程度息息相关，越是心悦诚服，精血发挥的效力便越强，甚至能引发更深层次的蜕变。

    

    黄泉眼中幽光一闪，迅速在脑海中推演起来，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沉声道：“大哥的精血，确有可能。其生机磅礴，蕴含造化，或可弥补他们亏损的本源，驱散那纠缠的阴煞魔气。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凤锦，带着一丝凝重与询问：“此法治标亦治本，但有一桩关隘——若欲使大哥精血发挥最大效力，挽救他们濒临崩溃的本源，并建立长久的供养修复渠道，单是服用精血恐还不够稳固。最好……是签订‘血奴契约’。”

    

    “血奴契约？”凤锦心头一紧。她自然知道此契意味着什么。那并非平等契约，而是主从之契，一旦签订，赵山河父子将奉徐天为主，生死荣辱皆系于徐天一念之间，虽能共享徐天部分血脉恩泽，但也彻底失去了自由身。

    

    黄泉看出凤锦的犹豫，继续冷静分析：“签订此契后，他们与大哥血脉相连，大哥精血中的生机能更直接、更持续地滋养修复他们的本源，如同老树接新枝

    

    。且随着他们对大哥崇敬加深，效果会愈发显著，或许真能逆转乾坤，让他们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只是，从此他们便算是大哥的人了。此事，需得他们父子心甘情愿，也需三妹你……亲自定夺。”

    

    将选择权交到了凤锦手中。一边是两位忠心老臣的性命与可能的未来，一边是他们从此失去的自由与尊严。

    

    凤锦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与沉默。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纯粹是悲伤，而是混合了希望、愧疚、抉择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直在不远处留意着他们动静的赵山河，似乎从凤锦异常的沉默、徐天与黄泉凝重的神色，以及隐约捕捉到的“精血”、“契约”等字眼中，察觉到了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赵炳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的战袍，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