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

    光明顶密道，主干道尽头。

    张无忌立于一道紧闭的石门前。

    【区域：光明顶密道·圣火殿地下层】

    【当前定位：主干道终点，距地表约七丈】

    【前方结构：垂直升降石门，门后为圣火殿西偏殿香案下方密室】

    【石门状态：完好，三十一年未开启】

    【开启方式：】

    · 常规——需以乾坤大挪移牵引门后机括，无声开启

    · 强破——以蛮力推开，必然惊动殿内众人

    【检测：门后密室内无人，香案上方隐约传来人声】

    他选择常规开启。

    右掌按于石门左侧三寸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是专供乾坤大挪移牵引机括的着力点。

    真气流转。

    无色漩涡在掌心凝成一线，如游丝，如发缕，探入门后幽暗。

    咔。

    极其轻微的一声。

    石门向内滑开三寸。

    他侧身挤入。

    【区域：光明顶·圣火殿西偏殿密室】

    【面积：约一丈见方】

    【用途：历代教主存放贵重祭祀器物】

    【当前状态：尘封三十一年，杂物堆积】

    【上方：香案底座，有活板可通殿内】

    张无忌立于密室中央。

    头顶三尺处，香案底座木板缝隙间，透下几缕昏黄烛光。

    以及——激烈的人声。

    ——

    “杨逍！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颠的声音，尖锐、暴躁，隔着木板依然震得灰尘簌簌而落。

    “周颠，请你注意言辞。”杨逍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久居上位者惯有的从容，“圣火殿是历代教主灵位供奉之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放你娘的屁！”周颠一拍桌子，“圣火殿供奉灵位？阳教主的灵位呢？你倒是供一个给老子看看！”

    “……”

    “供不出来是吧？三十一年了，你代掌教务三十一年，阳教主连块像样的牌位都没有！你天天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可曾拨过一两银子给密道里的先教主添盏长明灯？”

    “密道已封。”杨逍声音微冷，“非教主不得入内，这是历代祖训。”

    “祖训？你杨逍什么时候守过祖训？”周颠冷笑，“波斯使者上山七天，你私下见了五回。祖训有哪条说过，光明左使可以背着五散人私通外敌？”

    “私通外敌？”杨逍声音骤然拔高，“本座是为明教存续考虑！波斯总教携圣火令而来，愿与我等共享光明——这是外敌？这是兄弟之教！”

    “兄弟？”彭和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闷雷滚过，“杨左使，贫僧痴长你几岁，痴活这五十余年，只知一件事——”

    “波斯总教三百年来，何时将中原明教当过兄弟？”

    “他们要的是臣服，是归顺，是你杨逍跪在云明面前，自称‘弟子’！”

    杨逍沉默。

    三息后。

    “彭大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了几分疲惫，“本座今年五十有三。二十三年前，阳教主暴毙，明教群龙无首，六大派虎视眈眈，元廷磨刀霍霍。”

    “那一年，本座接手的是一个四分五裂、濒临崩溃的明教。”

    “二十三年来，本座自问无愧于教。”

    “锐金旗的军械库，本座从六座扩至十七座。”

    “巨木旗的营寨，本座从昆仑山脚修到了祁连山麓。”

    “洪水旗的水师，本座从无到有，建起一支能封锁黄河水道的船队。”

    “烈火旗、厚土旗，二十三年来未丢一寸地盘。”

    “天地风雷四门，二十三年来未叛一人。”

    他顿了顿。

    “本座对得起明教。”

    “本座唯一对不起的——”

    他忽然住口。

    殿中寂静。

    良久。

    铁冠道人缓缓开口。

    “杨左使，贫道有一问。”

    杨逍不语。

    “你二十三年不立教主。”铁冠道人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是真无人可立，还是——”

    “不想有人可立？”

    殿中死寂。

    张无忌立于密室黑暗中，透过香案底座的活板缝隙，能看见殿内一角。

    他看见杨逍的背影。

    赤红教袍，腰悬玉佩，背脊挺得笔直。

    那背影在烛火下凝成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五息。

    十息。

    二十息。

    杨逍没有回答。

    周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