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是一条视频推送——某个本地自媒体发的“深度爆料”，标题触目惊心：《起底“讼棍”律师王宗义：如何利用拆迁户敛财三百万？》。

    视频封面是他三年前出席某次法律论坛的照片，旁边被P上了手铐和监狱的铁栏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

    “这种人该吊销律师证，永远不得执业！”

    “听说他还性骚扰女助理？真是人渣！”

    “那些拆迁户真可怜，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没有人在意真相。

    没有人在乎他这三年付出了什么。

    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可以肆意倾泄愤怒和恶意的靶子。

    王宗义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压抑在喉咙里，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叫，混在狂风暴雨中，消散在无边夜色里。

    他单手撑住窗框，抬腿跨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抽打在他身上，狂风几乎要把他从三十三楼掀翻。脚下是百米高空，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但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再也不用打那些永远打不赢的官司了。

    再也不用看那些冷漠鄙夷的眼神了。

    再也不用在深夜独自面对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空空如也的家了。

    他松开手。

    身体坠落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看见律所的灯光在眼前迅速远去，看见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看见生命像倒带般在眼前闪过——那些他帮过的人，那些输掉的官司，那些曾经炽热如今冰冷的理想。

    最后定格的，是女儿小雨五岁生日时的画面。她戴着纸皇冠，奶声奶气地说：“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律师，他专门帮好人打坏人！”

    对不起，小雨。

    爸爸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