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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泉什么时候关心过信访案件?那些上访的老百姓,那些喊冤的当事人,在他眼里不就是“麻烦”和“刁民”吗?
去年信访办想申请增加人手,打报告打到陈清泉这里,他大笔一挥就批了“暂缓”,还说“法院是审判机关,不是信访局”。
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刘姐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这事不简单。
她快步走向电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那一百多件信访案里,有哪些是涉及敏感人物的?
有哪些是院里打过招呼要“冷处理”的?有哪些当事人背景复杂……
得赶紧去信访办,先跟老张通个气。
办公室里,陈清泉放下笔,看着笔记本上刚刚写下的几行字:
1. 信访案件——突破口(寻找典型,深挖)
2. 周国平案——故意伤害,拖十个月(原因?)
3. 光明路地块——拍卖方案(需拖延,寻找漏洞)
4. 办公室环境——需逐步改变(先从绿植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那些俗气的摆设。那只金蟾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红宝石眼睛反射着光,像是在嘲笑什么。
陈清泉盯着那只蟾蜍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它从桌上拿起来。
很沉,实心的,至少有三四斤。镀金的表面已经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
他把蟾蜍放进了最下面的抽屉里,锁上。
然后又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司法为民”的书法。
丁义珍的字。丁义珍的落款。
这幅字挂在这里,就像是一面旗帜,宣告着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是“自己人”。
陈清泉抬起手,摸了摸装裱的玻璃面。
冰冷,光滑。
他没有把字取下来——现在还不行。太明显的动作会引起怀疑。
但他转身从书架里抽出几本最厚的精装书,摞起来,放在了正对着这幅字的位置。这样一来,从办公桌那边看过来,就只能看见书脊,看不见字了。
做完这些,他拿起窗台上那几盆蔫了的绿植,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正好有个保洁阿姨在拖地,看见他端着花盆出来,吓了一跳:“陈、陈院长……”
“这几盆花死了,扔掉吧。”陈清泉说,“另外,下午去买几盆新的,要容易养活的,绿萝、吊兰都可以。钱从我办公室支。”
保洁阿姨愣愣地点头:“好、好的。”
陈清泉把花盆放在垃圾桶旁边,转身回办公室。
保洁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几盆蔫了的花,小声嘀咕:“奇了怪了,陈院长还关心起花来了……”
回到办公室,陈清泉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现在,这个空间看起来顺眼了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刺眼的金蟾蜍,没有那么直接暴露的“司法为民”。
但这只是开始。
他要改变的,远不止这些。
拿起桌上的电话,他拨了一个内线号码:“执行局吗?我陈清泉。光明路地块拍卖的方案,今天下午送一份到我办公室。对,完整的方案,包括评估报告、起拍价设定依据、还有……潜在竞买人的情况。”
挂掉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审判管理办公室吗?把今年全院案件的审限情况统计一下,超期未结案的清单,下班前发我邮箱。”
两个电话打完,整个八楼——不,是整个法院——都开始骚动了。
陈清泉要查信访案件。
陈清泉要过问拍卖方案。
陈清泉要统计超期案件。
这个一向只会喝酒、打牌、玩女人的陈副院长,今天吃错药了?
各种猜测、议论、不安,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在法院大楼里扩散开来。
而陈清泉,就坐在办公室的正中央,像风暴的中心一样平静。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下今天的计划:
上午:熟悉办公室,处理日常文件。
下午:审阅信访卷宗(重点:拆迁、土地、执行类)。
傍晚:见小林(信访办书记员),了解实际情况。
晚上:研究光明路地块拍卖方案,寻找破绽。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法院大楼正对着城市的主干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繁华,很现代化。
但陈清泉知道,在这光鲜的表皮下,有多少不公正在发生,有多少弱者在哭泣,有多少权力在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律。
前世,他作为一个律师,能做的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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