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德上讲，这很卑鄙。

    但从现实来讲，这是唯一的选择。

    要对付丁义珍、钱胖子、祁同伟那帮人，单打独斗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刀。

    聂开志，就是第一把刀。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清泉睁开眼，拿起来看，是刘姐发来的短信：“陈院，慈善总会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聂开志母亲的材料明天就可以交上去。不过对方暗示……需要‘加快费’，两万。”

    他回复：“给。从我私人账户转，现金。要收据。”

    “明白。另外，李建国主任那边，需要打点吗？”

    陈清泉想了想。

    李建国这个人，他了解不多。但从记忆碎片来看，此人医术不错，但很贪财。去年那起医疗纠纷，患者家属闹到法院，李建国托人找到陈清泉，送了五万现金，案子最后“调解”结案。

    这种人，可以用钱摆平。

    “准备三万，以‘专家咨询费’的名义给他。要发票。”

    “好的。”

    放下手机，陈清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在下午的阳光中显得有些慵懒。远处的建筑工地上，塔吊缓缓转动；街道上的车流不紧不慢地移动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单车掠过，洒下一串笑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但陈清泉知道，在这平和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聂开志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表面上在整理卷宗，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完成那个任务。他会观察每一个同事的言行，会留意每一份异常的文件，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而丁义珍那边，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法院发去的正式函——要求光明区政府解决地块上未搬迁住户的问题。以丁义珍的性格，一定会暴跳如雷，然后打电话过来质问。

    果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陈清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政府那边的号码。他等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接起来。

    “喂？”

    “陈清泉！”电话那头传来丁义珍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什么意思？光明路地块的拍卖，不是说好了下周启动吗？怎么突然发函说要暂缓？那些钉子户，我早就安排好了，下周就强拆！”

    陈清泉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等丁义珍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丁市长，您先别急。程序上，地块有未搬迁住户，确实不能拍卖。这是法律规定，我也没办法。”

    “法律规定？陈清泉，你少跟我来这套！”丁义珍显然在气头上，“当初说好的事，你现在变卦？钱胖子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赵公子也等着这块地呢！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丁市长，您误会了。”陈清泉的语气依然平静，“我不是变卦，是依法办事。法院这边程序要走到位，不然将来有人举报，大家都麻烦。您放心，只要住户搬迁问题解决了，拍卖立刻启动。耽误不了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丁义珍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压制怒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清泉，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陈清泉心中一动，但语气不变：“风声？丁市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是说……”丁义珍压低了声音，“最近省里……不太平。赵书记调走之后，新来的沙书记听说很较真。你是不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陈清泉笑了笑：“丁市长，您多虑了。我就是个法官，按法律办事而已。什么后路不后路的，我从来没想过。”

    “最好是这样。”丁义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警告的意味，“清泉，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谁也跑不了。明白吗？”

    “明白。”陈清泉说，“所以我才更要谨慎。光明路这块地，多少人盯着呢。程序走得严一点，对大家都好。”

    “……行吧。”丁义珍终于妥协了，“我让区里加快速度，三天内把那些钉子户清走。你那边，准备好材料，问题一解决，立刻启动拍卖。”

    “没问题。”

    挂了电话，陈清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天。

    丁义珍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他还找不到阻止拍卖的办法，这块地就会落到钱胖子和赵瑞龙手里。那些大风厂的工人，将彻底失去他们最后的一点股权价值。

    时间紧迫。

    陈清泉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光明路地块的所有公开信息。

    土地性质、规划用途、历史沿革、权属纠纷……他需要找到一个漏洞，一个能让他合法合理地无限期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