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球场时，第七洞已经打完了。

    祁同伟打了标准杆，心情不错，正跟吴局长说笑。

    钱处长和刘庆祝在一旁奉承着，妙语连珠。

    “清泉，你可回来了。”祁同伟看见他，招招手，“赶紧的，第八洞了。打完这洞，咱们去吃饭，我订了东山的野味，保证你没吃过。”

    “让祁厅久等了。”陈清泉小跑着过去，满脸堆笑。

    第八洞相对简单，是个短洞。陈清泉这次没再故意打差，中规中矩地把球送到了果岭边。虽然离洞口还有十几码，但至少没掉水里。

    祁同伟似乎很满意他这个“进步”，打完球后特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清泉，刚才刘总那张卡……你处理得不错。”

    陈清泉心里一凛，但脸上露出茫然：“祁厅，您是说……”

    “十万块，随手就给球童了。”祁同伟似笑非笑，“是嫌少，还是……真不在乎钱？”

    致命的问题。

    陈清泉脑子飞速运转，最后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祁厅，我哪敢嫌少啊！我是觉得……今天这场合，吴局、钱处都在，还有您。我要是收了那卡，传出去不好听。再说，刘总的心意我领了，事我肯定给他办，钱不钱的……不重要。”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了忠心（事肯定办），又撇清了贪财的嫌疑（钱不重要），还暗示自己“懂规矩”（知道场合敏感）。

    祁同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清泉，你越来越上道了！”

    他用力拍了拍陈清泉的后背，拍得很重，像在拍一匹驯服了的马。

    陈清泉陪笑着，背上传来的痛感却让他清醒——在祁同伟眼里，他永远只是一匹马，一条狗，一个可以用也可以扔的工具。

    但他要做的，就是让祁同伟继续这么认为。

    一直认为到……他亮出獠牙的那一刻。

    ……

    打完九洞，众人回到会所二楼的包厢。

    菜已经上齐了：清蒸石斑、红烧穿山甲、爆炒野猪肉，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酒换成了三十年陈酿的茅台，一瓶就要好几万。

    祁同伟坐在主位，端起酒杯：“今天难得聚在一起，都是自己人，大家放开喝！”

    众人纷纷举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吴局长开始讲省高院的八卦，钱处长说着银监系统的内幕，刘庆祝则不断给陈清泉敬酒，话里话外都是山水集团的那些“小麻烦”。

    陈清泉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他搂着刘庆祝的肩膀，拍着胸脯保证：“刘总放心！你那几个案子，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不就是欠了点钱嘛，我让执行局抓紧办！”

    “那就太感谢陈院长了！”刘庆祝又倒满一杯，“我再敬您！”

    又是一杯下肚。

    陈清泉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继续喝，继续笑，继续演。

    演一个贪杯好色、毫无城府、可以随意拿捏的陈清泉。

    席间，祁同伟接了个电话，走到窗边去接。陈清泉假装醉醺醺地起身去洗手间，经过窗边时，隐约听见几个词：“……赵公子说……尽快……不能再拖了……”

    他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

    回到座位时，祁同伟已经打完电话，脸色不太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换上笑容：“来，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这顿饭吃到下午三点才散。

    祁同伟被司机接走了，吴局长和钱处长也各自离开。刘庆祝拉着陈清泉的手，非要送他回家。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陈清泉摆着手，脚步踉跄。

    “那怎么行！”刘庆祝坚持，“陈院长喝成这样，我得把您安全送到家。”

    最后陈清泉拗不过，坐上了刘庆祝的奔驰车。

    车子驶出俱乐部，开上回城的公路。刘庆祝坐在副驾驶，回头笑着说：“陈院长，今天玩得还开心吧？”

    “开心！开心！”陈清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在醒酒。

    “祁厅对您可是真看重。”刘庆祝话里有话，“赵公子那边，也常提起您。说陈院长是明白人，懂得办事。”

    陈清泉睁开眼睛，醉醺醺地笑着：“赵公子……抬爱了。我就是一个办事的，领导让干啥，我就干啥。”

    “光明路那块地……”刘庆祝试探着问，“听说暂时压下来了？”

    来了。

    正题来了。

    陈清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是啊，程序上有点问题。不过刘总放心，很快就能解决。我已经让下面人抓紧补材料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庆祝松了口气，“不瞒您说，赵公子对这块地很看重。要是办成了，好处……少不了您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