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先垫上。”

    他抹了把眼睛：

    “还有，讨论安置费标准时，有人建议按最低标准给。陈院长不同意，说‘职工干了一辈子，不能让他们寒心’。

    他去找李书记特批，把标准上浮了百分之十。这些……这些都不是作秀。作秀不会做这些细节，不会为了几万块钱跟财政局的人吵。”

    陆亦可静静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你觉得，他是好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胡前进摇头，“但我知道，他在做事。而且……他做事，不是为了自己。”

    “你怎么知道不是为了自己？”陆亦可反问，“也许是为了政绩，为了往上爬呢？”

    胡前进苦笑：“陆处长，您要是见过他就知道了。他……他太累了。眼袋比我还重，嗓子是哑的，开会时不停地喝水。

    四十多岁的人，跑国土局、跑规划局、跑财政局，亲自跟处长们磨，跟科长们吵。如果是为了往上爬，不用这么拼。坐在办公室发发文件，开开会，一样有政绩。”

    陆亦可没再问。

    她示意书记员把笔录给胡前进看，签字。

    胡前进看得很仔细，然后签了名，按了手印。

    讯问结束。

    民警进来带胡前进出去。走到门口时，胡前进忽然回头：

    “陆处长。”

    “嗯？”

    “陈院长……他压力很大。我感觉得到。很多人盯着他，等着他犯错。您……您要是查他，也请……也请公正地查。”

    陆亦可看着他，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讯问室里只剩下陆亦可和书记员。

    “陆处，”小周小声说，“这个胡前进……好像还挺维护陈清泉的。”

    “不是维护。”陆亦可收拾东西，“是实话。至少，是他认为的实话。”

    “那……我们还查吗？”

    “查。”陆亦可站起身，“正因为有人说他好，才更要查清楚。好人，不能冤枉；坏人，不能放过。这是我们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