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女的在哭，男的在大喊，但因为逆风，声音传不下来。

    “他们有什么诉求？”

    “要求医院公开道歉，赔偿一百万，负责孩子终身治疗费用。”

    “医院什么态度？”

    “院长躲着不见，医务科的人来应付，说走法律程序。可打官司要时间，要钱，他们等不起。”

    陈清泉点点头。

    他接过赵东来手里的扩音器，试了试音。

    然后，他没有像通常那样喊“你们冷静”“下来谈谈”，而是直接开始念：

    “《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清晰，平稳，不带情绪。

    楼顶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围观的群众也安静了。

    陈清泉继续念：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现在，我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我以法院名义，现场组织调解！”

    楼顶，男的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你是法官？”

    “对。”陈清泉举着扩音器，“我是法官。我负责医疗纠纷案件的审判工作。你们的情况，我听说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承诺：今天，就在这里，现场调解。如果调解不成，明天法院就立案，我亲自审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楼上楼下，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

    “我们……我们凭什么信你？”男的喊。

    “就凭我站在这里。”陈清泉说，“就凭我是法院副院长。你们跳下去，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转头对聂开志说：“去，找把椅子来。”

    聂开志愣了：“椅子？”

    “对。我就坐在这儿，现场办公。”陈清泉说，“另外，叫周倩来。她有记者证，让她开手机直播，全程公开，接受监督。”

    聂开志赶紧去办。

    陈清泉又对赵东来说：“赵局长，麻烦您维持秩序。另外，帮我联系三个人：卫生局局长、这家医院院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主任。我要他们现在、立刻、马上，电话连线，现场协商。”

    赵东来有些犹豫：“陈院长，这……这程序……”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陈清泉盯着他，“三条人命，等不起程序。”

    赵东来一咬牙：“好！我安排！”

    很快，椅子搬来了，普通的折叠椅，摆在雪地里。陈清泉坐下，扩音器放在腿上。聂开志找来块硬纸板，垫在他膝盖上当临时桌子。

    周倩也赶到了，跑得气喘吁吁。她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她以前做记者时有过认证账号，虽然很久没用了，但还能用。

    “陈院长，真要直播？”

    “真。”陈清泉说，“全程直播，公开透明。你找个角度，把楼顶、我、还有现场都拍进去。”

    周倩点点头，开始操作。

    这时，赵东来拿着三部手机过来了。

    “联系上了。卫生局王局长、医院刘院长、医调委李主任。都开着免提。”

    “好。”陈清泉拿起第一部手机，对着扩音器，“王局长，我是法院陈清泉。现在在妇幼医院现场，楼顶有三个人要跳楼，情况危急。我需要您参与现场调解。”

    电话那头，卫生局王局长声音有些慌乱：“陈院长，这……这不合规矩啊。医疗纠纷有正规处理渠道……”

    “王局长，”陈清泉打断他，“三条人命，现在就在楼顶。您跟我说规矩？好，我告诉您规矩：《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发生重大医疗纠纷，卫生健康主管部门应当及时介入。现在，就是‘及时’的时候。”

    王局长不说话了。

    陈清泉拿起第二部手机：“刘院长，您在哪儿？”

    医院刘院长声音有些远：“我……我在外面开会。”

    “开会？”陈清泉冷笑，“刘院长，您的医院楼顶站着三个人，抱着一个脑瘫的孩子，要跳楼。您在外面开会？

    好，那我问您：孩子住院期间的病历、医嘱、护理记录，您能不能现在调出来？现场看。”

    “这……这需要时间……”

    “不需要。”陈清泉说，“我已经让法院技术科的人去了你们医院信息中心。现在，病历已经传到我的手机上了。刘院长，您要不要听听，我是怎么一页一页看的？”

    电话那头，刘院长彻底沉默了。

    陈清泉拿起第三部手机：“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