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里，小斌的讲述停了。

    他拿起矿泉水瓶，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

    “后来呢？”老刀问，“陈院长和那个丽莎，进了房间之后呢？”

    “我……”小斌咽了口唾沫，“我其实不知道。按规矩，客人进房间后，服务员不能靠近。但我那天……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陈院长那个人……”小斌犹豫了一下，“跟别的客人不太一样。别的领导来这儿，都是……都是很放得开。

    陈院长不是，他一直板着脸，好像很不情愿。我怕出事，就……就在走廊尽头偷偷看着。”

    老刀眯起眼睛：“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们进了318房间。”小斌说，“那是专门给重要客人准备的套房，隔音很好。门关上后，我在外面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吧，什么动静都没有。按说，那种情况，应该会有声音的，但真的没有。”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准备走了。”小斌说，“刚要走，忽然听见门开了。是陈院长出来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连领子都没乱。丽莎跟在后面，也穿得好好的。我赶紧躲到拐角。”

    手电光里，小斌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陈院长在门口停了一下，对丽莎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然后他就往电梯那边走，脚步很快。丽莎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然后才关上门。”

    “时间呢？”老刀追问，“他们几点进去，几点出来？”

    “我记得很清楚。”小斌说，“因为走廊的挂钟正好在318房间对面。他们进去的时候，是九点零五分。出来的时候，是九点三十八分。”

    半小时多一点。

    老刀在心里算了一下，又问：“丽莎的状态怎么样？”

    “很正常。”小斌说，“走路很稳，衣服整齐，头发也没乱。不像是……刚做过什么的样子。”

    “你确定？”

    “确定。”小斌点头，“刀哥，我在那种地方干了两年，见得多了。那些姑娘陪完客人出来，不是这个样子。她们要么头发乱，要么衣服皱，要么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丽莎那样子，就跟进去聊了会儿天似的。”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砖窑里没电，但他带了充电宝。电脑开机后，他插上U盘。文件夹弹出来，里面有几个视频文件和几个音频文件。

    他点开标注“20131017-888走廊”的视频。

    画面是黑白监控，角度是走廊的俯拍。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人的轮廓和动作。时间戳显示着：21:05:23。

    陈清泉和丽莎出现在画面里，走向318房间。陈清泉走在前面，丽莎跟在后面，两人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到了门口，陈清泉刷卡开门，侧身让丽莎先进去，然后自己才进去。门关上。

    快进。

    21:38:07，门开了。

    陈清泉走出来，衣服确实整齐，连夹克的拉链都拉到了顶。他在门口停了两秒，回头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很快，但不是慌张那种快，而是带着某种决断的快步。

    五秒后，丽莎走出来。她理了理头发，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态正常，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机。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拉扯，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完全不像是一对刚发生过关系的男女。

    老刀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特别是陈清泉走出房门时的那段。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清泉出门后，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那是放烟的动作，但他没掏出来，可能是意识到这里不能抽烟。

    这个动作很自然，很日常，不是一个刚“嫖娼”完的人会有的状态。

    “还有别的吗？”老刀问。

    “有。”小斌指着另一个视频文件，“这个是……是我后来偷偷调的监控。318房间里面，其实也有摄像头，但非常隐蔽，客人不知道。赵总为了控制一些重要客人，在一些房间装了针孔。这个……是房间里的。”

    老刀眼神一凛。

    他点开视频。

    角度是从房间角落拍的，画面比走廊的清晰些。能看见房间的全貌——豪华套房，有会客区、卧室、浴室。

    陈清泉和丽莎进来后，丽莎要关门，陈清泉说：“不用关，开着吧。”

    声音有点模糊，但能听清。

    丽莎愣了一下，但还是没关门，只是虚掩着。

    陈清泉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丽莎犹豫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接下来的画面，让老刀都愣住了。

    陈清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是英文原版的《合同法》。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