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黑白的，有些噪点，但清晰度足够看清人的脸和动作。角度是走廊的俯拍，能看见整个走廊和房间门。

    时间戳：21:05:17。

    陈清泉和丽莎出现在画面里。丽莎确实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走到318房间门口。陈清泉刷卡开门，侧身让丽莎先进去，然后自己跟进去。门关上。

    快进。

    时间戳跳动，从21:05跳到21:10，21:15，21:20……

    画面一直静止，只有走廊顶灯的微光在摄像头里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晕。

    21:38:03，门开了。

    陈清泉走出来，衣服整齐，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着。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很快，但不是慌张那种快，而是带着某种决断的快步。

    五秒后，丽莎走出来。她理了理头发，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态正常，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机。

    整个过程，三十三分钟。

    视频结束。

    陈清泉又点开另一个文件：“这是房间内的监控，也是完整版。”

    这个画面角度不同，是从房间角落拍的。能看见房间的全貌——套房，有会客区、卧室、浴室。陈清泉和丽莎进来后，丽莎要关门，陈清泉说：“不用关，开着吧。”

    声音很清晰。

    接着，陈清泉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合同法》英文版。他翻开书，对丽莎说：“你英语怎么样？”

    丽莎愣了一下，说：“还可以。”

    “那好，你念这一段，我听听发音。”

    丽莎接过书，开始念。陈清泉闭着眼睛听，偶尔打断纠正发音。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期间丽莎几次想靠近，都被陈清泉用书挡开了。

    最后，陈清泉合上书：“丽莎小姐，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赚钱，找错人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出去吧。”

    丽莎红着脸离开。

    视频到此结束。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田国富盯着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眼神复杂。老周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点。

    真相大白。

    不是嫖娼，是真的在学外语。

    荒谬，但又真实。

    田国富想起陈清泉第一次被问及时说的话：“我们只是在房间里学了半小时英语。”当时他觉得这话像借口，现在看来，是事实。

    “这些监控……”田国富开口，声音有些哑，“山水庄园方面怎么说？”

    “他们不承认有房间内的监控。”陈清泉说，“这是赵瑞龙为了控制客人偷偷安装的，只有少数人知道。服务生小斌在离职前，偷偷备份了这些资料，后来交给了我。”

    “小斌现在人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陈清泉说，“他愿意作证，但需要组织保证他的安全。赵瑞龙在找他，想灭口。”

    灭口。

    这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桌上。

    田国富的眉头拧紧了。如果陈清泉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了，而是涉及威胁证人、杀人灭口的严重犯罪。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还有，”陈清泉又开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那天晚上我去山水庄园的正当理由——参加‘涉外法律研讨会’，澳门一家法学院主办的。这是邀请函，会议日程，还有我的往返机票。”

    他把文件袋推过去。

    田国富打开，里面确实是澳门某法学院的邀请函，纸质精良，印章清晰。会议主题是“跨境商事争议解决”，时间正好是去年十月十七日。日程表显示，晚宴安排在山水庄园，理由是“体验内地高端商务接待环境”。

    还有机票，电子客票行程单，名字是陈清泉，航班号、时间都对得上。

    一切天衣无缝。

    但田国富知道，这些都是聂开志伪造的。他之前就收到过情报，说陈清泉的秘书聂开志在秘密准备一些材料。现在看来，就是这些。

    伪造得确实漂亮，连他一时都看不出破绽。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陈清泉早有准备，说明他在半年前就知道会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所以提前布局，连“正当理由”都准备好了。

    这个人，心思深得可怕。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没有这些准备，今天可能就百口莫辩了。在官场，有时候自保也需要手段。

    田国富把材料放回文件袋，没说话。

    他需要思考。

    谈话暂时中断。

    田国富让陈清泉先去隔壁休息室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