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周需要单独讨论。

    陈清泉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回头说：“田书记，我知道这些证据突然出现，您可能需要时间核实。我只有一个请求——在核实期间，不要停止对龙腾置业那几个案子的调查。那些案子关系到几百个家庭的生计，拖不起。”

    他说得很诚恳。

    田国富点头：“我知道。”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田国富和老周两人。空调还在响，但此刻听起来不像刚才那么刺耳了。

    “老周，”田国富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看？”

    老周放下笔，摘下眼镜擦了擦：“从证据看，陈清泉应该是清白的。录音、视频、会议材料，链条很完整。

    而且逻辑上也说得通——如果他真嫖娼了，没必要准备这么多反击材料，更不会把房间内的监控都拿到手。”

    “但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田国富说，“录音可能是剪辑的，视频可能是伪造的，会议材料更不用说了……”

    “技术处可以鉴定。”老周说，“如果真如他所说，备份了三份，那伪造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那个丽莎，我们也可以找到她，当面核实。”

    田国富沉默。

    他在想更深层的问题。

    如果陈清泉是清白的，那举报信就是诬告。谁在诬告？为什么要诬告？仅仅是因为龙腾置业的案子吗？

    还有赵瑞龙。录音里提到的钱胖子是他的手下，监控是他安装的，丽莎是他安排的——这一切都指向他。

    但赵瑞龙不是一般人。他是汉东有名的企业家，背后关系复杂。动他，牵扯面会很广。

    “书记，”老周压低声音，“我觉得陈清泉今天敢这么直接亮证据，说明他有底气。而且他提到了小斌的安全问题，提到了灭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田国富看他。

    “应该扩大调查范围。”老周说，“查赵瑞龙，查那个钱胖子，查丽莎被威胁的事。如果属实，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田国富没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前。谈话室在一楼，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有个工作人员在扫地，竹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声音单调而有规律。

    他在权衡。

    按程序，他的任务是调查陈清泉是否嫖娼。现在证据显示没有，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可以写报告，说举报不实，建议恢复陈清泉职务。

    但那些录音和视频，指向了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他不管，那些问题可能就被掩盖了。证人可能被灭口，真相可能永远不见天日。

    可如果他管，就要动赵瑞龙。动赵瑞龙，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手机震动，是沙瑞金发来的短信：“谈话进行得怎么样？”

    田国富回复：“陈清泉提供了录音和视频证据，显示举报不实。但证据牵扯出其他问题，涉及威胁证人、可能灭口。”

    过了两分钟，沙瑞金回复：“依法处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省委支持你。”

    短短一行字，但分量很重。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走回桌前，对老周说：“通知技术处，对陈清泉提供的所有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以省纪委名义发函给公安厅，请他们协助调查丽莎被威胁一事。还有，找到那个小斌，保护起来。”

    老周眼睛一亮：“明白！”

    “记住，”田国富强调，“所有行动，秘密进行。在证据确凿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是。”

    老周起身去安排。

    田国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隔壁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