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3章:废墟中的棋子  名义: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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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敲了三遍才开。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看人时有种审视的味道——那是老教师特有的目光。

    “孙老师,我是市里来的陈清泉。”陈清泉微微躬身,“能进去说说话吗?”

    孙玉兰打量他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不过没茶水招待了——自来水三天前就断了。”

    院子里比外面看的还糟。半边院墙塌了,碎砖堆在墙角。葡萄架下摆着个小方桌,两把凳子,桌上放着搪瓷杯,杯里还有半杯水,水底沉着泥沙。

    陈清泉没坐,先看了看院子:“这葡萄有些年头了吧?”

    “二十三年。”孙玉兰声音硬邦邦的,“我老伴种的。他走了,葡萄也快死了。”

    “移栽也许能活。”陈清泉蹲下来,抓了把土,“土质不错。孙老师,新城规划我看了,前面那片会建个街心公园。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协调,把葡萄移栽到公园里,挂个牌子——‘孙老师家的葡萄’。”

    孙玉兰愣住了,她准备好的所有对抗说辞,被这句话堵在喉咙里。

    “您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陈清泉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这葡萄就像您的学生,挪个地方,还能继续开花结果。总比埋在这废墟里强。”

    老太太眼睛有点红,但很快又板起脸:“陈同志,你不用跟我说好听的。补偿不公平,我就是不搬。”

    “那咱们聊聊补偿。”陈清泉这才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之前的方案我看过了,确实有问题。现在按新标准核算,您家房子建筑面积一百二十六平,院子四十平,临街面宽八米。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市里的实施细则……”

    他一字一句地讲,条分缕析。哪条是国标,哪条是地标,哪条有弹性空间,弹性空间怎么用。讲到最后,他推过去一张纸:“按这个算法,您能拿到这个数。”

    孙玉兰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然后她抬头:“比之前多了十二万。”

    “不是多,是本来就该这么多。”陈清泉说,“之前算错了,我代表工作组给您道歉。”

    老太太不说话了,手指摩挲着那张纸。秋风穿过破院墙,吹得纸角哗哗响。

    “我儿子……”她突然开口,“我儿子说,按政策就该这么多。可拆迁办的人说,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清泉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您儿子在哪儿工作?”

    “市纪委。”孙玉兰语气里有骄傲,也有苦涩,“干了八年了,还是科员。”

    “纪委是个好单位。”陈清泉像是随口接话,“现在反腐力度大,正需要坚持原则的干部。能在那儿待八年,说明您儿子行得正,坐得直。”

    这话说到了老太太心坎里。她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那孩子,就是太直。前年举报他们部门领导,证据确凿,可最后……领导调走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陈清泉点点头,没接这个话茬。他站起来,看着二楼窗户:“孙老师,我能上楼看看吗?有些结构问题,要现场确认才能算准补偿。”

    楼上更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书架上全是教育类书籍,墙上挂着褪色的奖状——“优秀教师”“模范班主任”。陈清泉的目光扫过书桌,桌上摊着本相册,翻开的那页是全家福:年轻的孙玉兰,她的丈夫,还有个戴红领巾的男孩。

    照片下面压着张工作证,露出一角。陈清泉视力好,看见了名字:孙浩,市纪委信访室。

    他没动任何东西,只是仔细看了房子的梁柱结构,测量了几处尺寸。下楼时,他对孙玉兰说:“孙老师,二楼的主梁是硬木的,这种材料现在很少见了,可以折算一部分补偿款。我回去重新核算,明天给您最终方案。”

    “陈同志,”孙玉兰送他到门口,突然问,“你……不怕得罪人吗?”

    陈清泉站在门槛外,回头笑了笑:“孙老师,我按政策办事,能得罪什么人?”

    他走了,背影在废墟间渐渐模糊。孙玉兰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关上门。

    ……

    回去的车上,陈清泉一直闭着眼。周倩忍不住问:“陈院,孙老师会签吗?”

    “会。”陈清泉没睁眼。

    “您这么确定?”

    “老太太在乎的不是钱,是公平。”陈清泉说,“她儿子在纪委八年没动,为什么?因为举报了领导。这种人家庭,最恨的就是不公平。你给她公平,她就讲理。”

    周倩若有所思。车开到市区时,陈清泉突然说:“小周,你去市纪委附近转转,拍几张外景。就说要做新城建设的专题报道,需要点城市风貌素材。”

    这话说得随意,但周倩懂了。她点头:“好,我下午就去。”

    第二天一早,陈清泉带着最终方案又去了工地。这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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