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眼,眼里有血丝,但眼神锐利:“他给这些材料,不是信任我们,是算准了我们不得不接。黑皮案涉及公安系统,我们查,就得罪祁同伟;丁义珍是副市长,我们查,就得捅马蜂窝;至于这份名单……”他拿起表格晃了晃,“这里面多少案子是我们自己办的?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材料如果是真的——”陈海说。
“真的就更麻烦!”季昌明打断他,声音提了起来,“如果是假的,我们可以说陈清泉诬告。可如果是真的,我们不查,就是渎职!查了,就是自揭家丑,还得罪一大片人!”
他把表格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远处高楼的霓虹明明灭灭,像一片虚假的星河。
良久,季昌明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陈海,你说实话,这些材料,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陈海想了想:“黑皮案的线索,有录音,有时间地点,可以查证。资金流水是银行凭证,造假难度大。名单……需要核实,但既然列出来了,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真的。”季昌明苦笑,“陈清泉做事,要么不做,做就做绝。他敢给,就是有把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海。窗外是深沉的夜,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给你吗?”季昌明问,不等陈海回答,自己接了下去,“因为你刚从北京回来,带着最高检的新精神,有锐气,没包袱。也因为你是我的副手,给我,等于给整个省检察院。”
他转过身,看着陈海:“他在逼我们表态。要么跟他一起,把这潭水搅浑;要么装作没看见,但从此在他面前就矮了一头。”
陈海也站起来:“季检,那我们——”
“我们没得选。”季昌明走回桌前,手指在那份名单上敲了敲,“这些案子,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就是我们失职。现在有人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我们不查,将来一旦出事,责任更大。”
他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黑皮案”“丁义珍”“名单”。然后画了个圈,把三个词圈在一起。
“这三个事,不能一起动。”他说,“动静太大,会炸锅。得有个顺序。”
陈海走近,看着那张纸。
“先从名单开始。”季昌明在“名单”上画了个三角,“这是内部问题,关起门来查。找信得过的人,秘密复核这些案子。如果真有猫腻,该纠正的纠正,该追责的追责。但注意方式,尽量低调。”
他在“黑皮案”上画了个圈:“这个……涉及公安,敏感。先放一放,等时机。”
最后笔尖停在“丁义珍”上,顿住了。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
“丁义珍……”季昌明喃喃道,“副市长,省管干部。要动他,得有铁证,还得省委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陈海:“资金流水还不够。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行贿人证言,或者他本人的口供。这个,急不得。”
陈海点头:“我明白。”
季昌明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又叹了口气。这次的叹息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无奈。
“陈清泉这一手……漂亮啊。材料给我们,他自己干干净净,还在领导面前卖了乖。我们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查,得罪人;不查,失职。里外不是人。”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季检,也许……他不是想利用我们。”
“嗯?”
“也许他就是觉得,这些事该查,而检察院是最该查的。”陈海说得很慢,“法院能判案,但挖不出背后的东西。纪委有权限,但可能……也有顾虑。只有检察院,有侦查权,有监督职责,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连检察院都不敢查,那汉东的法治,就真的成笑话了。”
季昌明看着他,看了很久。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陈海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眼神却很亮,那种年轻人特有的、还没被磨平的锐气。
“你啊……”季昌明摇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什么,“跟陈清泉一样,都是不省心的。”
但他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U盘放我这儿。”季昌明伸手,“名单的事,你牵头,挑两个人,要嘴巴严、背景干净的。一周内,给我初步结论。”
“是。”
“至于丁义珍……”季昌明沉吟,“先不动,但可以悄悄摸一摸。他在山水集团有没有股份?他那个表弟的公司,到底做什么生意?这些,可以查,但要隐蔽。”
“明白。”
季昌明站起来,走到陈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海,这条路不好走。你想清楚了?”
陈海挺直腰板:“季检,我在北京培训时,老师说了句话:检察官的职责,不是讨好谁,是守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