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

    陈清泉回复：“继续监视。注意他有没有订机票的动作。”

    “明白。”

    放下手机，陈清泉坐回办公椅，翻开今天的日程表。

    上午有个会议，关于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推进情况。下午要去市委汇报光明里社区的试点成果。晚上……晚上也许该去拜访一下陈岩石。

    那位老检察长，虽然退休了，但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影响力还在。而且，他对丁义珍这种人，向来深恶痛绝。

    雨，渐渐大了。

    上午十点，京州市中心，“大路集团”总部大楼。

    王大路坐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刚才给丁义珍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想向丁副市长汇报，关于之前一个项目的后续问题。

    秘书很客气，说丁副市长今天上午有会，下午可以安排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

    王大路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陈清泉那个电话，打乱了他今天所有的计划。原本上午要签几个合同，下午要和银行谈贷款，晚上还有个商会的饭局。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最近风大，少出门。特别是……别去机场。”

    这话太狠了。

    表面上听起来是关心，是提醒，但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我知道你要跑，但你跑不掉。

    丁义珍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暴跳如雷？惊恐万分？还是故作镇定？

    王大路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这趟浑水是蹚定了。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又苦又涩，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这些年，他在京州做生意，一直恪守一个原则：远离政治，专心经营。当年从金山县副县长位置上下海，就是厌倦了官场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想做点实事，想靠本事吃饭。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在中国做生意，怎么可能完全脱离政治？尤其是房地产、基建这些行业，每一道审批，每一个环节，都绕不开政府。所以他不得不和丁义珍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得不陪笑脸，不得不送些“心意”。

    但他有底线——不行贿，不参与权钱交易，不做违法的事。这也让他在某些人眼里成了“不懂事”的异类，生意上也吃过不少亏。

    好在，他还有李达康这个老领导。

    虽然李达康从来不会为他打招呼、开绿灯，但光是“王大路是李达康老部下”这个名头，就足以让很多人不敢太过分。

    这也是陈清泉找他的原因之一。

    王大路苦笑。陈清泉那个人，他接触过几次，印象很复杂。表面上看，是个油滑的官僚，懂得钻营，懂得讨好。但仔细想想他最近做的事——帮下岗工人讨薪，推动老旧小区改造，在光明里设巡回法庭——又似乎不只是为了政绩。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路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他现在只希望，今天下午和丁义珍的见面，能平平安安结束。

    窗外的雨，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