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你是工会主席，这五个人你定。定了名单，明天送到法院我办公室。”

    郑西坡双手接过，纸还带着体温。

    “另外，”陈清泉又说，“从明天开始，我会协调公安局，在厂区周边加强巡逻。但你们自己也要有安排，晚上轮流值班，不要落单。如果再有人来闹事，第一时间报警，然后给我打电话。”

    “陈院长，”王文革忽然问，“那……官司要打多久？”

    “不知道。”陈清泉实话实说，“但法院已经启动了刑事线索移送程序，只要公安那边立案侦查，查出合同造假，案子就快了。这期间，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厂子，别出事。”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我走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记住，你们现在不是‘闹事的工人’，是‘等待司法公正的当事人’。这身份不一样，底气也不一样。”

    说完，他大步走出车间，钻进车里。

    车灯亮起，调头，驶入黑暗。

    车间里，工人们还站着，没人说话。

    郑西坡看着手里那张纸条，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摘下那副用胶带粘着的破眼镜，用力擦了把脸。

    “老郑，”王文革走过来，“这陈院长……真不一样。”

    “是啊，”郑西坡吸了吸鼻子，“真不一样。”

    窗外，陈清泉的车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两道尾灯的红点，在黑夜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还在刮，但车间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火桶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火星子往上窜，照亮了每一张疲惫而坚定的脸。

    他们知道，今晚这场火，暂时是灭了。

    但更大的火，还在后面。

    而那个穿着法官制服的男人，已经站在了火线的最前面。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