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只想着一件事：报仇。

    报前世的仇，报那些把他逼上绝路的权贵的仇。

    可这半年下来，他好像变了。看到大风厂那些工人的绝望，看到聂开志母亲的眼泪，看到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眼里的光……他忽然觉得，报仇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让该受惩罚的人受惩罚。

    重要的是，让该得到公道的人得到公道。

    重要的是……让这个操蛋的世界，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哪怕只好了那么一点点。

    陈清泉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眼前的布防图。他伸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拿起红笔，在图上的某个位置，又画了一个圈。

    那是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出口。

    一个可能被忽略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老刀，”他对电话那头说，“你到了机场，再去地下停车场出口看看。那儿可能是个漏洞。”

    “明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陈清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丁义珍那张肥脸，高小琴妩媚的笑，祁同伟阴冷的眼神，还有侯亮平那张永远带着点痞气的脸。

    明天，这些人都要登场了。

    这场戏，终于要唱到高潮了。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那张布防图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写完，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冷，也有点……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