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刚把车开进法院大院，手机就响了。

    是杜东阳打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陈院！出事了！丁义珍……丁义珍中毒了！”

    陈清泉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在车上，他喝了口水，然后就抽搐、吐白沫……现在昏迷了！我们正往医院赶！”

    “哪家医院？”

    “最近的，市第一医院！”

    “我马上到。”

    陈清泉挂了电话，方向盘猛打，车还没停稳就又倒出去。轮胎在地上磨出黑印，他踩死油门，冲出法院大院。

    路上，他又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亮平，”他声音很急，“出事了。丁义珍在押解车上中毒，现在昏迷，正在往市一院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侯亮平骂了句脏话：“妈的！谁干的？”

    “不知道。但丁义珍昏迷前说了两个字：‘鞋里’。”

    “鞋里？”

    “嗯。你赶紧去医院，我马上到。还有，通知检察院的人，封锁现场，保护证据。那瓶水，还有丁义珍的鞋，都不能动。”

    “明白。”

    电话挂断。

    陈清泉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在车流里穿梭。红灯？闯了。限速？不管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丁义珍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

    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救护车还没到，但急诊科已经接到通知，医生护士推着平车等在门口。

    黑色别克GL8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门口，车门拉开，老刀和杜东阳抬着丁义珍冲下来。

    “医生！快！中毒！”老刀吼。

    几个护士赶紧上前，把人放到平车上，往抢救室推。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边跟着跑一边问：“什么毒？多久了？”

    “可能是氰化物，十五分钟前发作的！”老刀说。

    医生脸色变了：“快！准备亚硝酸钠！硫代硫酸钠！”

    抢救室门砰地关上。

    红灯亮起。

    杜东阳和老刀站在门外，两人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杜东阳手还在抖，老刀稍微冷静点，但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亮平先到了，身后跟着两个检察官。他跑到抢救室门口，看了一眼亮着的红灯，又看向杜东阳和老刀：“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刚推进去。”杜东阳声音发颤，“侯处长，我……我没看好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侯亮平打断他，“那瓶水呢？”

    “在车上。”老刀说，“还有他的鞋，他说‘鞋里’，可能鞋里有东西。”

    侯亮平立刻对身后两个检察官说：“你们去车上，把水和鞋都封存起来。注意，戴手套，别破坏证据。”

    “明白。”

    两人转身跑了。

    侯亮平又看向老刀：“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刀把经过说了一遍，从丁义珍要喝水，到他突然抽搐，再到他说“鞋里”。

    正说着，陈清泉也到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领带都歪了：“人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侯亮平说，“老陈，这事儿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陈清泉脸色阴沉，“氰化物中毒，发作这么快，肯定是高浓度。那瓶水……是谁给的？”

    几人都看向杜东阳。

    杜东阳脸都白了：“水是司机从后备箱拿的，当时我也在场。瓶子是密封的，盖子是我当着他的面拧开的……”

    “司机呢？”陈清泉问。

    “在……在外面车上。”

    “叫他进来。”

    老刀出去，很快把司机带了进来。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会儿也吓得不轻，腿都软了。

    “水是你拿的？”陈清泉盯着他。

    “是……是我。”司机哆嗦着说，“后备箱有一箱矿泉水，是昨天买的，还没开封。我拿了三瓶，给杜法官、老刀，还有……还有丁义珍。”

    “你动过瓶子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从箱子里拿出来，递过去的。”

    陈清泉和侯亮平对视一眼。

    如果司机说的是真的，那水在拿出后备箱之前就已经有问题了。

    可谁能提前在水里下毒？

    知道今天要用这辆车押送丁义珍的人，不多。

    陈清泉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色凝重：“谁是家属？”

    几人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