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有些东西，可能永远见不到太阳了。

    “做好你的事。”他最后说，“剩下的，我来处理。”

    挂掉电话，祁同伟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面没有钱，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份文件，和一把枪。

    黑色的92式手枪，枪柄被摩挲得有些发亮。他拿出来，掂了掂重量，又放回去。

    最后取出最底下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关于汉东省涉毒案件线索梳理及侦查建议》。

    他翻开，里面是一份名单。几十个名字，有些已经打了红叉——那是已经“处理”掉的。有些还标着问号——那是需要进一步确认的。

    丁义珍的名字在中间位置，现在也该打叉了。

    他拿起红笔，在“丁义珍”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然后慢慢涂满。

    红色的墨水洇透了纸张。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指挥中心副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姓周。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祁厅，刚接到市局报告。”周主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城西废弃水泥厂发现一具尸体，初步确认是刘彪。”

    祁同伟抬头的动作很自然：“刘彪？我那个司机？”

    “是他。颈部有勒痕，判断是他杀。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现场有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凶手很专业，没留下明显痕迹。市局已经成立专案组，赵东来亲自带队。”

    祁同伟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刘彪跟了我五年，工作一直很认真。这事要查，一查到底。”

    “是。”周主任犹豫了一下，“另外……关于丁义珍的案子，市局那边问，要不要省厅介入？”

    “先让市局查着。”祁同伟说，“涉及到法院和检察院，情况比较复杂。等他们初步结论出来，我们再研究。”

    “明白。”

    周主任出去了。

    祁同伟等他关上门，才慢慢靠回椅背上。

    刘彪死了。

    B计划执行得很干净。

    现在丁义珍这条线，从源头到尾巴，都断了。知道那瓶水是怎么调包的、知道是谁下的命令的人，现在都开不了口了。

    剩下的，就是那个U盘。

    还有拿着U盘的陈清泉。

    他拿起内线电话：“让技侦的小李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警察敲门进来。瘦高个，戴眼镜，技术宅的模样。

    “祁厅。”

    “坐。”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个任务交给你。”

    小李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我需要你监控几个人的通讯。”祁同伟说，“电话、短信、邮件，所有能监控的渠道。名单在这里。”

    他推过去一张纸。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陈清泉、侯亮平、赵东来。

    小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祁厅，这……这需要手续……”

    “手续我会补。”祁同伟盯着他，“这事涉密，你直接对我负责。所有监控记录，除了我，谁也不给。明白吗？”

    小李喉结滚动了一下：“明白。”

    “去吧。有异常立刻报我。”

    小李走了，脚步有点快。

    祁同伟知道他紧张。监控同级干部，这是大忌。但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他必须知道陈清泉下一步要干什么。

    那个U盘，是颗定时炸弹。拆弹的人手里拿着遥控器，而他连炸弹在哪儿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只有一行字：“B计划完成。现场已处理。”

    祁同伟删掉短信，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烟灰缸。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插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表。

    六点十分。

    该去开会了。

    今天上午省委有常委会，议题之一就是政法系统队伍建设。沙瑞金亲自主持，高育良、李达康都会参加。

    他得去，而且得表现得一切正常。

    起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全亮了。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高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新的一天。

    新的战场。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警服，扣好风纪扣，戴上警帽。

    镜子里的人，五十出头，两鬓有些白，但身板挺直，眼神锐利。肩上的三颗星花，代表着他二十多年的奋斗，代表着他从缉毒英雄到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