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厅长的路。

    这条路，他不能让任何人毁了。

    谁也不行。

    他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指挥大厅里，值班民警们看见他，纷纷起身：“祁厅早。”

    “早。”祁同伟点头，脚步没停。

    穿过大厅，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玻璃幕墙外，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车流像血液一样在街道上流动，人们开始为生活奔波。

    一切如常。

    仿佛丁义珍的死、刘彪的死，都只是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会平息。

    电梯下行。

    祁同伟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陈清泉现在在哪儿？在医院？还是在法院？那个U盘，他打算怎么处理？交给侯亮平？还是直接送北京？

    侯亮平……这个从最高检空降下来的反贪局长，是他的师弟，也是他的对手。太正直，太较真，不懂变通。这种人，在汉东活不长。

    赵东来……市局局长，老刑侦，能力强，但脾气倔，不服管。好在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暂时威胁不大。

    还有高育良。

    想到这个名字，祁同伟眉头皱紧了。

    老师。省委副书记。他的领路人，也是他最看不透的人。

    高育良知道多少？丁义珍的事，赵瑞龙的事，那些邮件，那些转账……他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什么态度？如果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知道？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门开，冷风灌进来。

    祁同伟的司机已经等在车旁，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普通牌照。他坐进后座，说了句“去省委”，就闭上眼睛假寐。

    车子驶出公安厅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祁同伟没真睡。他在脑子里复盘。

    从丁义珍决定外逃，到陈清泉布控抓捕，再到中毒、U盘被发现……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丁义珍为什么要跑？

    就因为赵德汉案发？那案子跟丁义珍没有直接关系。还是说，他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有人要动他？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上面已经动手了。

    侯亮平来汉东，不是偶然。沙瑞金来汉东，也不是偶然。

    这是一张早就撒开的网，丁义珍只是第一条被网住的鱼。后面还有更大的。

    想到这里，祁同伟睁开眼睛。

    他得做两手准备。

    最好的情况，陈清泉识相，U盘被“妥善处理”，丁义珍的死被定性为“突发疾病”，一切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