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下毒？

    答案是：谁都没有。

    除非……

    陈清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凌晨，机场地下停车场。杜东阳拉开押解车的门，老刀从另一边上来，两人把丁义珍夹在中间。司机从后备箱拿了三瓶水，递给杜东阳。

    杜东阳拧开瓶盖，把水塞到丁义珍手里。

    丁义珍没喝。

    他握着那瓶水，看着窗外，一直没喝。

    直到车开上高速，开了十几分钟，他才喝了一口。

    那一口，要了他的命。

    “不对。”陈清泉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丁义珍接过水的时候没喝。”陈清泉回忆着，“他拿在手里握了很久，车都开出去十几分钟了，才喝第一口。”

    “那又怎样？”赵东来问。

    “他在犹豫。”陈清泉说，“他知道那瓶水可能有问题。”

    侯亮平眉头皱起来：“你是说，丁义珍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灭口？”

    “至少是有所防备。”陈清泉说，“所以他才把U盘藏在鞋里，在皮带扣里藏存储卡，在身上藏了那么多保命的东西。他知道自己知道的太多了，知道有人想让他死。”

    “那他为什么还要喝？”赵东来不解。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

    “因为没得选。”他慢慢说，“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如果他表现得太过警觉，反而会让对方提前动手。所以他赌了一把，赌那瓶水没问题，赌自己能活着到检察院。”

    “他赌输了。”侯亮平低声说。

    “对。”陈清泉看着那份法医报告，“他赌输了。”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一个年轻的法医助理从里面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取样瓶。看见走廊里这几位大佬，愣了一下，赶紧贴着墙根溜走了。

    赵东来把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去，来回几次，最后还是没点。

    “刘彪那条线，”他哑着嗓子说，“如果查实了，就是直指祁同伟。”

    侯亮平没接话。

    陈清泉也没接。

    这种事，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