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6章:大风厂的最后一夜  名义: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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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庄园的茶室在三楼,窗外正对着后湖。

    高小琴今天没穿高跟鞋,一双平底软羊皮的靴子踩在实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站在窗前,手里端着杯大红袍,茶汤在青瓷杯里晃了晃,泛起细密的涟漪。

    窗外,湖面上有只白鹭在飞,翅膀扇得很慢,一圈一圈地绕着水面盘旋。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要晴还是要下雨。

    “高总。”秃头推门进来,皮鞋在门口蹭了蹭,没敢往里走。

    高小琴没回头。

    “丁义珍死了。”秃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市局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今早五点多,在医院抢救无效。”

    白鹭落水了,爪子在水面点了两下,又飞起来。

    高小琴端着茶杯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怎么死的?”她问。

    “说法是突发心梗。”秃头顿了顿,“但咱们的人在机场看见他了,活蹦乱跳的,上了押解车才出的事。”

    高小琴终于转过身。

    她今天没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眼角有些细纹,是这几年操心操出来的。但这张脸还是好看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笑,像谁家的贤妻良母。

    “心梗。”她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挺好,死得体面。”

    她把茶杯放下,走到茶桌边坐下。

    “丁义珍死了,谁挡我们?”她问。

    秃头愣了愣,然后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今晚。”高小琴说,“今晚必须把大风厂拆了。”

    秃头有点犹豫:“高总,丁义珍刚死,风声紧……”

    “紧才好。”高小琴打断他,“他们忙着查丁义珍的案子,没空管咱们。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风厂已经是一片平地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像在哄小孩:“老郑,你跟着我几年了?”

    “五年。”秃头说。

    “五年。”高小琴点点头,“这五年,你见过我怕过谁?”

    秃头没说话。

    “丁义珍在的时候,我敬他三分,不是怕他,是用得着他。”高小琴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现在他死了,我还敬谁?敬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只会批文件的官老爷?”

    她站起来,走到秃头面前。

    “大风厂那块地,赵公子盯了三年。”她说,“高启强也想要,王大路也想要,可那块地最后是谁的?是我们山水集团的。”

    她看着秃头,眼神很认真:“这是赵公子交给我们的事。办砸了,你担得起?”

    秃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担不起。”他说。

    “那就去办。”高小琴拍拍他的肩膀,“三台挖掘机,五十个兄弟,今晚十二点进厂。天亮之前,我要那片厂房变成一堆瓦砾。”

    秃头挺直腰杆:“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高小琴叫住他。

    秃头回头。

    高小琴走到茶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掂了掂,递给他。

    “给兄弟们分分。”她说,“天凉了,买条好烟抽。”

    秃头接过信封,没打开,但分量他摸得出来。

    “谢谢高总。”他说。

    “去吧。”高小琴重新端起茶杯,“办利索点。”

    秃头走了。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

    高小琴站在窗前,看着湖面。

    那只白鹭已经不见了,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湖面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吹过时泛起的细浪。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

    大风厂传达室的老孙头今年六十七了,在这厂里干了四十二年,从学徒干到退休,又从退休被返聘回来继续看大门。

    他耳朵不好,眼神还行。

    下午四点半,他看见郑西坡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从厂区那边过来,后座绑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老孙头站起来,拉开传达室的窗户:“郑主席,又开会?”

    郑西坡没理他,直接把自行车骑进厂里,后轮在水泥地上颠了两下,布袋子里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老孙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他把窗户关上,继续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郑西坡把自行车停在工会办公室门口。

    他没立刻进去,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

    六十三了,年轻时候扛一百斤麻包不带歇气,现在骑二十分钟自行车都得喘半天。

    他从布兜子里掏出钥匙,开门。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十几平米的屋子,一张三屉桌,两把木头椅子,一个快散架的档案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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