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5章:余烬中的棋局  名义: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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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陈清泉从急诊室后门走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不是那种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

    是那种即将天亮之前、所有颜色都被抽干的黑。

    他站在门廊底下,抬头看天。

    没有星星。

    京州的夜空很多年没有星星了。小时候他记得是有过的,后来灯越来越亮,楼越来越高,星星就一颗一颗地熄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那张名单。

    纸还是皱的,边角还是卷的,但被他折叠过太多次,折痕已经快要断裂。

    他拿出来。

    没看。

    又放回去。

    门廊的感应灯在他头顶亮着,惨白惨白的光。飞虫绕着灯罩打转,一圈一圈,不知道是在找入口还是在找出路。

    门卫老周从传达室探出头。

    “陈院长,您还没走啊?”

    陈清泉转过头。

    老周五十多岁,秃顶,圆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不是正式编制,是保安公司派遣的劳务工,一个月两千八,不交公积金。

    他在京州中院看了十五年大门。

    “抽根烟不?”老周晃了晃手里的红塔山。

    “戒了。”陈清泉说。

    老周愣了一下。

    “您啥时候戒的?”

    陈清泉没回答。

    老周也没追问。他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喷出来,在感应灯的光晕里扭曲、上升、消散。

    “昨晚那火,”老周说,“我儿子也在现场。”

    陈清泉转头看他。

    老周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根燃烧的烟。

    “他不是去闹事的。”老周说,“他在大风厂干了八年,焊工。厂里欠他四个月工资,但他还是去了。”

    他顿了顿。

    “他说,厂没了,兄弟们还在。他要去守着。”

    陈清泉没说话。

    老周又吸了一口烟。

    “昨晚他回来,一身都是黑的。”老周说,“我问他伤着没有,他说没有。我让他洗澡,他说不洗,怕把工友的血洗掉了。”

    他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

    “陈院长,”他说,“我儿子初中毕业就出来干活了。他没念过多少书,不懂什么股权、债权、连带责任。”

    他抬起头。

    “但他知道谁把他从火里拖出来的。”

    感应灯又闪了一下。

    一只飞虫掉进灯罩里,发出轻微的“啪”声。

    “陈院长,”老周说,“谢谢您。”

    陈清泉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件烧出窟窿的白衬衫。

    看着那只缠着纱布、蝴蝶结散开的右手。

    “陈院长。”老周忽然喊。

    陈清泉停下来。

    “您那衬衫,”老周说,“该换一件了。”

    陈清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左胸位置有三个烟头烫出来的洞,右边袖子从肘部撕开一道口子,下摆边缘焦了一圈。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还是这件。

    那会儿衬衫是白的。

    现在它是灰的、黑的、还有一点暗红色的。

    他说不清那些暗红色是什么。

    他没换。

    他继续往前走。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不是他的车。

    他的那辆旧奥迪还扔在大风厂门口,前保险杠被挖掘机蹭掉一块漆,右后视镜不知道被谁撞歪了。

    这辆帕萨特是新的。

    车牌号他也不认识。

    他站在车门边,没动。

    车窗摇下来。

    聂开志坐在驾驶座上。

    他右腿打着石膏,架在副驾驶座后面,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歪着。方向盘几乎顶到他胸口,安全带的卡扣怎么也插不进槽里。

    “陈院,”他说,“上车。”

    陈清泉看着他。

    “你腿断了。”陈清泉说。

    “没断。”聂开志说,“骨裂。”

    “医生让你出院了?”

    “没。”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聂开志没回答。

    他把安全带卡扣使劲往里怼,怼了三次,终于怼进去了。

    “上车。”他重复了一遍。

    陈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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