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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另一张照片。
刘新建。
这张照片是偷拍的。
刘新建从某栋大楼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随从。
他戴着墨镜。
表情看不清楚。
照片下面贴着一沓便签纸。
第一张:
“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
“赵瑞龙白手套”
第二张:
“海外公司转移资产”
“金额正在核查”
第三张:
“预估超10亿”
红笔把这行字圈起来。
圈了三圈。
从刘新建的照片再往右。
红笔拐了一个弯。
箭头向上。
指向一张更大的照片。
山水庄园。
不是正面照。
是航拍。
从某个制高点俯拍的,能看清整个庄园的布局。
主楼。
别墅群。
高尔夫球场。
人工湖。
湖心亭。
照片下面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纸。
有些是手写的。
有些是打印的。
有些只是几个关键词。
“高小琴”
“高小凤”
“港商钱胖子”
“土地审批”
“司法拍卖”
“强拆”
“11.6大火”
从山水庄园的照片往上。
红笔一路蜿蜒。
像藤蔓。
像血管。
像爆炸前夜燃烧的引信。
最后停在墙的最顶端。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
彩色。
十寸。
赵瑞龙。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某个私人会所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夹着雪茄。
笑容很淡。
但眼神很亮。
那种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人,才有的眼神。
照片下面贴着一张便签纸。
只有一行字:
“?”
红笔在这个问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圈了三圈。
圈了四圈。
圈了五圈。
纸被画破了。
边缘卷起。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墙皮。
陈清泉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面墙。
看了很久。
久到侯亮平从两屉桌那边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画了一夜。”侯亮平说。
他的声音有点哑。
“昨晚从医院回来,睡不着。”
他顿了顿。
“三点开始画。”
他又顿了顿。
“画到早上七点。”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被红笔画破的问号。
“赵瑞龙后面,”他说,“还有吗?”
侯亮平没回答。
他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个红色U盘。
丁义珍的。
他把它握在掌心。
握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有。”他说。
他顿了顿。
“但还不知道是谁。”
他把U盘插进电脑。
双击。
打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
20141105
丁义珍出逃那天。
他点开最上面那个音频文件。
“你听这个。”他说。
他按下播放键。
电脑音箱里传出一阵沙沙的底噪。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清泉听出来了。
是丁义珍。
“祁厅,”丁义珍说,“那批货……还要不要继续?”
然后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低。
很沉。
带着一点不耐烦。
“什么货?”
“就那个……白面。”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陈清泉以为录音断了。
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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