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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清泉靠回座椅。
闭上眼睛。
耳边是发动机的低鸣声。
窗外是十一月微凉的风。
他忽然想起侯亮平刚才说的那句话。
“今天不怕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那份折起来的判决书草案。
纸张有点厚。
边角硌手。
他没拿出来。
他只是隔着布料,按着它。
按了很久。
车子驶过那个十字路口。
报亭还在。
卖报的老头还在。
他今天早上买的报纸还放在座椅旁边。
头版朝下。
他把那份报纸拿起来。
翻到头版。
那行小字还在: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江安正同志因病请辞》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纸折起来。
放回座椅旁边。
闭上眼睛。
他想起江安正种的那棵银杏。
六十一年的树。
比六层楼还高。
叶子黄透了。
风一吹。
哗啦啦落一地。
他想起江安正说的那句话。
“树比我争气。”
他睁开眼睛。
窗外。
那棵银杏还没到。
法院还没到。
但他知道它就在前面。
在那里等他。
等了六十一年。
等了他二十一年。
等他回去。
他靠回座椅。
闭上眼睛。
耳边是发动机的低鸣声。
窗外是十一月微凉的风。
他把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纱布边缘。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在数日子。
从今天到11月20日。
还有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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